两个电话打完，叶枫把会议室台灯关了，拎起外套走出去。

    路过工位区的时候，加班的运营妹子冲他打了个招呼，叶枫点头回应，坐电梯下楼。

    叶枫开车前，掏出手机给傅佳佳发消息。

    “忙完了，吃了没？”

    “没呢，等你。”

    “校门口那家冒菜？”

    “好！我现在出发。”

    叶枫开着车。

    事情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视频剪辑——明天中午出初版，他看完提修改意见，最迟14号晚上定稿，自己找个安静地方录旁白。

    场地布置——14号下午三点完成。

    项链——在车上。

    蛋糕——15号下午五点送达。

    白天的行程——随便逛逛，压期待值。

    晚上——六点半左右带她去长嘉汇。

    哦，还要订吃饭，叫个厨师吧。

    吃完在露台上切蛋糕，然后播视频。

    叶枫在心里排了个时间线，觉得没什么大漏洞。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录旁白那一关。

    两千多字，对着麦克风念出来。

    想想就头皮发麻。

    ——算了，到时候再说。

    ……

    5月14号，气温二十六度，体感舒服。

    叶枫翘了下午的大学物理。

    教室里胡一迈替他答道，他自己则开车去了长嘉汇。

    三点钟，管家带他上顶楼验收。

    电梯门一开，叶枫先看到玄关处摆着两束包好的白玫瑰备用花。

    往露台走。

    推开落地窗，江风裹着远处的汽笛声灌进来。

    露台上，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条餐桌摆在正中间，桌面两侧各放了一排矮玻璃花瓶，里面插着白色洋桔梗和几枝尤加利叶。暖色灯串从桌脚一直延伸到露台护栏底部，白天看不太出效果，但可以想象夜幕降下来之后的样子。

    投影幕布已经拉好，机器固定在支架上，HDMI线垂到旁边，插上笔记本就能用。

    护栏正中间，金色的“19”数字气球被丝带系着，在风里轻微摆动。

    叶枫绕着露台走了一圈。

    对岸的大剧院和来福士都在视野里，两江交汇的那条分界线清晰可见。天黑之后，整条南滨路的灯带会亮起来，那个角度看出去不会差。

    “先生觉得怎么样？”管家跟在后面问。

    “可以。”叶枫点了下头，“灯串晚上几点开？”

    “六点自动亮，我们设了定时开关。”

    “行。”

    叶枫转了两圈车钥匙，又想起一个事：“明天下午五点会有人送蛋糕过来，麻烦帮我接一下，放冰箱里。”

    “没问题。”

    验收完毕，叶枫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他掏出手机，后期团队那边的初版视频早就发过来了。

    今天上午他看了两遍，提了几个修改意见：第三段“大理”部分节奏太快，慢半拍；结尾的黑屏停留时间再多两秒。

    对方刚才回复说改好了，终版已发。

    叶枫戴上耳机，点开视频从头看了一遍。

    四分十二秒。

    画面从那张排练的抓拍开始，黑白滤镜，慢慢过渡到彩色。照片一张张切换，穿插着短视频片段。洱海的风、巴黎的灯、食堂里她端着盘子回头笑的样子。

    背景音乐是一首钢琴曲，很轻，不抢戏。

    旁白的位置现在还是空的，只有时间码标记。

    叶枫把耳机摘下来。

    今晚得录。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明天才是正日子，今天把旁白录完发过去，对方承诺两小时内合成出成品。

    时间够。

    叶枫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最后环顾了一圈这间布置好的房间。

    明天这个时候，她会站在那个露台上。

    江风会吹起她的头发。

    灯串会亮。

    然后她会听见他的声音——那些打字的时候面红耳赤、当面说不出口的话。

    叶枫把落地窗关好，转身往门口走。

    手机震了一下。

    傅佳佳发来一张图书馆的自拍，歪着头比了个耶，配文：“好无聊，想你了。”

    叶枫站在玄关处，低头看着屏幕，嘴角自己就翘上去了。

    “待会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