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出门,是实在被年节里那些“你考得怎么样”“谈朋友没”“一个月生活费多少”的灵魂拷问给问怕了。
跟傅佳佳每天视频聊到半夜,白天就窝在家里打游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红嬢嬢在家族群里吆喝。
“三缺一!三缺一!小枫你来不来?”
叶枫翻了个身,打字回过去:“来。”
红嬢嬢家住隔壁小区,步行十几分钟。
叶枫到的时候,麻将桌已经坐好了。红嬢嬢坐北,舅妈坐东,五表叔何云坐西,南边空着一把椅子。
“来了来了!小枫坐这边。”红嬢嬢招呼着。
叶枫拉开椅子坐下,扫了一圈桌上三张脸。
红嬢嬢,打麻将二十五年。
舅妈,家庭主妇,据传一周七天有六天半在牌桌上度过,第七天是因为牌友有事。
五表叔何云,除暴安良了二十几年,但在牌桌上属于被暴的那类。
“小枫,今天五块八封啊,输了别哭鼻子。”舅妈笑着码牌。
“舅妈放心,我带了零钱。”
何云在旁边撕开一包槟榔:“小枫,跟你说,你红嬢嬢的牌风很野,别被她唬住了。”
红嬢嬢白了他一眼:“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上回输了八百块回去被弟妹骂了吧?”
何云闭嘴了。
开搓。
这一下午,打了二十来把。
叶枫赢了不少,这三位老江湖,在叶枫放炮的时候,集体瞎了眼。
不是夸张,是真的不胡他的牌。
叶枫坐在牌桌上,内心复杂。
他观察了一整个下午,终于总结出规律——
这帮长辈,打自己人的牌狠得跟仇人一样,互相之间放炮绝不手软。但轮到叶枫放出去的牌,一个个跟约好了似的,视而不见。
不是叶枫牌技多好,是他辈分小。
长辈们舍不得赢晚辈的钱。
赢了觉得欺负小孩;输了觉得给后辈面子,图个吉利。
“嬢嬢,刚才那张五万你明明能胡的。”叶枫忍不住了。
红嬢嬢摆摆手:“我看花了眼,没看清楚。”
“舅妈……”
舅妈端起茶杯:“我改主意了,想做清一色。”
叶枫扭头看何云。
何云避开他的目光,专心致志地嗑瓜子。
得。
一下午打完,结账。叶枫净赚三百二。红嬢嬢输了一百多,舅妈输了不到一百,何云输了小一百。
三个人分摊了叶枫的奖金。
走出红嬢嬢家,叶枫拎着一袋子红嬢嬢非要塞给他的橘子。
初五、初六又打了两场。
阵容小有变动——初五换了舅舅杨斌上桌,初六是石姑爷替换了何云。
但结果出奇一致。
叶枫依然赢多输少,依然没有任何一位长辈胡过他丢出来的牌。
两天下来又赢了五百多。
到了第三场结束,叶枫站在电梯里,掏出手机算了算:三天下来净赚八百多块。
这钱赚得他良心不安。
但也没法退——退了长辈们反而不高兴,觉得你嫌人家的心意。
穷人掏钱叫花钱,长辈给钱叫输钱。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叶枫把这八百多揣兜里,决定回头买点好烟好酒给几位长辈送过去,把这人情还上。
......
初六下午,打完麻将。
叶枫去了趟江北嘴。
到了国金中心T1写字楼底下,叶枫从外面抬头看了看三十六层的落地窗。
太阳打在玻璃幕墙上,刺得人眯眼。
刷卡,上电梯,三十六层。
整层楼空荡荡的,没有人。过年嘛,正常。
叶枫踩着新铺的深灰色地毯,沿着走廊从西头走到东头。
工位区已经布置好了。
二十几张办公桌整齐排列,每张桌上放着一台27寸的显示器,人体工学椅的塑封膜还没撕。
叶枫拽了一下最近一张椅子的靠背调节杆,弹了两下。
椅子质量不错。
继续往里走。
休闲区有个开放式的小吧台,意式咖啡机擦得锃亮,旁边摆了个迷你冰箱。
叶枫拉开冰箱门——空的,干干净净。
会议室在走廊中段,推开门,里面一张能坐十二人的长桌,墙上挂着86寸的会议大屏,投影仪和音响全装好了。
叶枫拍了张照片发给沈若冰。
“到公司看了一眼。不错。”
沈若冰二十秒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