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第四把结束,傅佳佳终于放下手机,往后一倒,躺在床上。
“爽!好久没这么痛快打过了。我妈要是知道了能把我腿打断。”
“那你到时候就说是我逼你打的。”
“她才不会信。”
傅佳佳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
“几点了?”
叶枫拿回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四十了。明天不是要爬苍山?早点睡吧。”
傅佳佳没动。
叶枫清了清嗓子,斟酌了一下措辞。
“那个……你今晚还在这边睡?”
这话问出去之后,傅佳佳也没答话。
过去她房间换了身睡衣,拽过被子,盖到下巴,把自己裹成一个卷。
头发铺在枕头上,只露一双眼睛看着他,然后眼睛也闭上了。
意思很明确——废话少说,关灯。
叶枫站在床边愣了三秒。
开心吗?
开心。
慌吗?
慌。
昨晚一宿没合眼的惨痛经历还历历在目,今天又来?
叶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关了大灯,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躺下来,中间依然隔着一个枕头的安全距离。
“晚安。”他说。
“嗯。”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
叶枫盯着天花板,洱海的风拍着窗玻璃,远处有狗叫的声音。
今天骑了一天电瓶车,腿酸,腰也酸。按理说应该很好睡才对。
但睡不着。
旁边那个人的呼吸声太清楚了,连翻个身被子的窸窣声都清清楚楚。
叶枫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清空,开始默背高数公式。
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若f(x)在[a,b]上连续,在(a,b)内可导——
没用。f(x)之后脑子里浮现的是傅佳佳刚才盘腿坐在床上打游戏的样子。
换一个。九九乘法表。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背到七八五十六的时候,傅佳佳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睡着了。
叶枫松了口气,慢慢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闭上眼,迷迷糊糊地总算有了困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
半梦半醒之间,叶枫觉得右手臂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沉沉的,暖暖的。
他下意识想抽手,没抽动。
眯开眼一看——
傅佳佳不知什么时候滚过了中间那个枕头分界线,整个人蜷缩在他右侧,两只手抱着他的右臂,脸贴着他的肱二头肌,睡得死沉死沉的。
关键问题在于——
她抱着的那条手臂,被夹在了一个不该被夹的位置。
准确地说,他的小臂正正好好卡在两团极其柔软的东西中间。
叶枫的瞳孔放大。
那种触感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清晰得令人发指。
叶枫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当机、重启、再当机的全过程。
抽?
她抱那么紧,一抽肯定醒。
不抽?
再不抽他要出人命了。
鼻腔里涌上热流。
叶枫用左手飞速摸到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抽了三张糊在鼻子上。
来不及了。
一道温热的液体从他右边鼻孔滑下来,滴在枕头上。
叶枫仰起头,左手捏着鼻子,右臂纹丝不敢动。
整个人僵得跟一根木头桩子一样。
傅佳佳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的梦话,头往他手臂上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夹得更紧了。
叶枫对着天花板无声地张了张嘴。
他认命了,拿纸巾堵着鼻子,右臂僵直,眼睛瞪得像铜铃。
窗外洱海的风轻柔得可耻。
整个世界都在催他入睡,但叶枫知道——
今晚又白瞎了。
……
第二天早上,外面下着大雨!
叶枫是被傅佳佳的尖叫声弄醒的。
“叶枫!!!你流鼻血了!!!枕头上全是!!!”
叶枫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看了看枕头上几点暗红色的痕迹,再看了看傅佳佳惊恐的表情。
“上火了。”他面无表情地说,“大理太干燥了。”
傅佳佳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叶枫眼神坦荡。
她没再追问,跳下床去找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