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摩天轮，三点过了。
傅佳佳的手机响了，曹雨航的微信语音。
“你俩在哪呢？我们刚从鬼屋出来，梁欣然吓哭了，程浩在旁边手足无措，笑死我了。”
“我们刚坐完摩天轮。”
“就你俩？”
“嗯。”
曹雨航那边安静了一秒，然后压低声音说了句：“傅佳佳你行啊。”
“信号不好挂了！”
傅佳佳挂了电话，叶枫站在旁边没吭声，但眼里全是憋不住的笑意。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
“风吹的。”
傅佳佳翻了个白眼。
......
三点半，两人走到了一个射击摊位前面。
就是那种最老土的景区摊位，十发气枪子弹五块钱，打倒不同层的靶子换不同的奖品。
最下面一层是钥匙扣，中间是毛绒公仔，最上面一排是大号的泰迪熊。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戴着棉帽子，缩在柜台后面看手机。
“玩不玩？”叶枫问。
傅佳佳扫了一眼奖品架上那排毛绒玩具。
正中间挂着一只棕色的小柴犬，垂着耳朵，眼睛缝成两条线，憨得要死。
“你打得准吗？”
“不知道，没玩过。”
“那算了吧，浪费钱。”
叶枫已经掏出手机扫了码。“老板，来三十发。”
大叔头都没抬：“十五块。”
气枪递过来，比叶枫想象中轻。塑料质感，准星歪得离谱。
第一发。
叶枫瞄了两秒，扣扳机。
气枪“噗”地响了一声，子弹飞出去，打在靶子右边的木板上。
没中。
傅佳佳在旁边双手抱臂，表情是那种“我就知道”的样子。
第二发，打偏。第三发，擦了一下最下面的钥匙扣靶子，没倒。
“叶枫同学，你的枪法呢？”
第四发，中了。最下面一排的钥匙扣应声倒下。
“看到没？热身结束。”
傅佳佳“切”了一声，但没走开。
叶枫调整了一下握枪姿势，找到了气枪的偏移规律。
这破枪往右偏大概三厘米，往上飘一点。他开始刻意往左下方修正瞄准点。
第五发，中。第六发，中。第七发——打飞了。
“啧。”
“加油加油。”傅佳佳的语气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第八发到第十五发，叶枫的命中率稳定在百分之六十左右。
中间层的几个小靶子被他磕磕绊绊地敲倒了三个。
“还有十五发。”叶枫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要打最上面的大熊？”
“我瞄的是中间那只柴犬。”
傅佳佳愣了一下。
叶枫没解释，举枪继续打。
第十六发到第二十五发，他已经彻底摸透了这杆破枪的脾性。
九发打中了七发，柴犬所在的那一排，左右两个靶子已经倒了。
就剩正中间那一个。
“最后五发。”摊主大叔终于放下手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第二十六发，偏了。
第二十七发，擦边，靶子晃了晃没倒。
“靠。”叶枫骂了一声。
傅佳佳不说话了。她盯着那个晃悠悠的靶子，两只手攥在一起。
第二十八发。叶枫吐了口气，左眼闭上，右眼顺着歪斜的准星往左下方偏了偏。
“噗。”
靶子往后倒了。
“中了！”傅佳佳的声音比叶枫的枪响还大。
摊主大叔从架子上摘下那只棕色的柴犬公仔，递过来。
叶枫接过去，转手塞进傅佳佳怀里。
“给你。”
傅佳佳抱着那只跟她两个巴掌差不多大的柴犬，低头看了看它缝成线的眼睛。
“为什么是这个？”
“你QQ头像不就是只柴犬吗。”
傅佳佳把柴犬举到面前，跟它对视了两秒。然后她小心地把它塞进帆布包里——压在那件3号球衣上面。
拉好拉链。
“谢谢。”
“不客气，十五块钱的东西。”
“十五块钱也是心意。”
叶枫扭头看她。
傅佳佳正低头整理帆布包的背带，刘海挡住了半张脸，但耳朵是挡不住的。
红得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