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列组合，日复一日。
林鹿最后一次验收的时候说了句：“行了，别练了，再练就油了。”
28号。
元旦晚会。
兰花湖校区的大礼堂下午三点就开始布置。舞台两侧挂了红色的横幅，LED大屏滚动播放着“工商大学2019年元旦文艺汇演”的字样。
后台化妆间里，十几个人挤在一块。
苏萌拿着节目单在最后确认流程，林鹿盘腿坐在角落里刷手机。
叶枫坐在镜子前面。
文艺部找来的化妆学姐正在给他上妆。底妆打完，眉毛修了两刀，眼线拉了个极细的尾巴。
“你皮肤底子真好。”化妆学姐拿粉扑在他颧骨上按了两下。
“谢谢。”
“有女朋友吗？”
“……学姐你专心化妆。”
旁边的彭雅洁正在帮傅佳佳扎头发。高马尾扎紧，碎发用发胶固定，露出一整张干净的脸。
黑色的crop top露出一截腰线，下身是同色系的高腰阔腿裤，脚上踩的老爹鞋。
叶枫从镜子里瞟了一眼。
傅佳佳也在镜子里看到了他的目光，没躲，反而冲他扬了扬下巴。
叶枫竖了个大拇指。
傅佳佳没憋住笑，刚一得瑟，就被彭雅洁一巴掌拍在肩膀上：“祖宗你别动！头发歪了！”
叶枫的造型是林鹿亲自定的。
黑色紧身长袖，裤子是战术工装裤，腰上挂了条银色的质感腰链。
头发被发型师用吹风机吹出纹理，往上撩，露出额头。
化妆学姐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成品，点点头。
“你穿衣服比脱衣服好看啊。”坐在旁边等化妆的一个文艺部男生冒了句。
叶枫转头看他。
"黑人问号脸"
那哥们改口：“我是说舞台造型比日常风格更有型——”
“闭嘴吧你。”
五点四十五。
开场前十五分钟。
后台所有人站成一排，林鹿走到最前面，背对着舞台入口。
她今天穿了件军绿色的飞行员夹克，整个人精神得很。
“废话不多说。”
“你们排了将近一个月。动作记不记得住，我不问了。我就说一件事。”
她看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上了台，别想动作。音乐响了，身体会动。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她一指舞台方向。
“享受尖叫。”
叶枫站在人群最前面。C位。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骨节发出咔嚓的声响。
傅佳佳站在他右侧半步的位置。
“紧张吗？”叶枫偏头问了句，声音很小。
“有一点。”傅佳佳的手指在裤缝边攥了攥，“你呢？”
“不紧张。”
“骗人。”
“真不紧张。”叶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又抬起来，“我紧张的时候手会抖，你可以看。”
他摊开右手。
五根修长的手指稳稳当当的，一点颤幅都没有。
傅佳佳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一会儿双人那段，你别掉链子就行。”叶枫把手收回去。
“你才别掉链子。”
礼堂里，一千二百个座位坐了九成满。前三排是学院领导和各系辅导员，中间大片区域是被“自愿”签到拉来的学生，后排零散坐着一些自发过来看热闹的。
212、210寝室全员出动。
胡一迈、刘正伟、程浩占了第七排靠过道的位置，王浩从205寝室那边挤过来，坐在刘正伟旁边。黄宇和林晨在后面几排，说是来看完开场就走。
“几个节目？”王浩翻着手里的节目单。
“十四个。”程浩指了指第一行，“开场舞，《Fantastic Baby》，表演者——通识学院文艺部、体育部、督察部联合。”
“枫哥C位？”
“C位。”
刘正伟往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我提前说啊，一会儿要是跳得不行，我第一个起哄。”
“你敢起哄我今晚把你埋了。”胡一迈飞起一脚。
“我这叫鞭策。”
六点整。
随着主持人：“请欣赏第一个节目！《Fantastic Baby》”
礼堂灯光暗下来。
现场也慢慢安静下来。
LED大屏切成纯黑。
安静了大概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