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亮着,电视机里播放着晚间新闻。
老妈杨蓉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水果刀,熟练地给苹果转圈脱皮。
老爸叶建国靠在另一头,抱着那用了好些年的掉漆保温杯,吹了吹浮茶叶,老神在在地滋溜了一口。
听到开门声。
听见钥匙转动的声响,两尊大佛齐刷刷转过了头。
叮!死亡凝视已开启。
“还知道回来啊?”杨蓉手里的水果刀停了下来。
“又野哪儿去了?是不是又钻网吧给人当空气清新剂了?”
叶枫熟练地踢掉鞋子换上拖鞋,腆着脸嘿嘿一笑。
“哪能啊,就下午跟王浩在外面随便溜达了会儿。”
“那怎么现在才回?”叶建国放下保温杯,无缝衔接,“晚饭有着落没?”
“跟王浩在楼下李叔那儿吃了两口。”叶枫走到沙发旁,顺势往老妈身边一瘫。
杨蓉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起一块直接怼到他嘴边。
“张嘴。”
叶枫乖乖配合,“咔嚓”咬住苹果,含糊不清地嘟囔:“唔……挺甜,谢太后赏。”
“你啊,皮猴子一个。”杨蓉看着儿子,好气又好笑。
“虽说刚考完,是该把弦松一松,但也不能一天到晚泡在网吧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对身体不好,知道不?”
“明白,坚决贯彻母后指示!”叶枫嚼着苹果,连声附和。
这种老生常谈的紧箍咒,他从初一听到高三,耳朵早起老茧了,自动免疫系统极其完善。
“你妈这回说得在理。”叶建国同志适时补刀,“成天盯着个破屏幕,眼睛还要不要了?”
“有那闲工夫,多下楼出点汗,打打球,不比在网吧吸二手烟强?”
叶枫没反驳,主打一个态度端正。
唠叨归唠叨,但这烟火气里的关切可做不得假。
“爸,妈,我深刻检讨。”叶枫举起双手做法国军礼状。
“明儿起我就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心当个大家闺秀,成吧?”
看儿子这副耍宝的模样,杨蓉脸上的板着的神色彻底绷不住了。
她又扎了一块苹果,递给旁边的老叶同志:“行了,你也少念几句。孩子高三苦了一年,让他撒撒野怎么了?”
叶建国接过苹果,轻哼一声:“我那是怕他玩物丧志。眼瞅着就是大学生了,天天打游戏像什么话。
“哟,大学就不许有娱乐生活了?”杨蓉横了他一眼,“再说了,咱儿子这回考得咋样,你心里没点数?”
她转头看向叶枫:“只要成绩过得去,别说打游戏了,你爸答应你的事,肯定兑现。”
“啥事?”叶枫耳朵一竖,DNA动了,主要自己也想不起来是啥事了。
叶建国清了清嗓子,战术性后仰,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我跟你妈透了个底。”
“只要你这次高考能过重点线,家里就给你特批一笔专款,换台新电脑。”
“当真?!”叶枫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冒绿光。
他屋里那台“战损版”老古董,还是初二那年淘汰下来的二手货。
现在开机得预热三分钟,进个游戏看PPT,玩个扫雷都能卡出残影。
他早就想换了,但父母一直以“影响学习”为由当挡箭牌。
没想到,这次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当然是真的。”杨蓉笑着说道,“不过是有前提的。”
“考上重点线,这是最低要求。”
“你要是争口气,能摸到211的门槛,那配置随你挑,预算不封顶!”
叶建国在一旁帮腔:“到时候把电脑摆家里,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总比你天天往外头跑强。”
叶枫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虽然他嘴上没说,但根据他自己估的分数,上一本线是十拿九稳的。
“爸,妈,把心放肚子里。”叶枫拍着胸口打包票,“这回保准给你们长脸,到时候你们兜里的钱可得备足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叶建国板着脸,但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丑话说前头,要是没考上,你大学四年就继续盘你那台小霸王拖拉机去!”
“一言为定!”
“看把你乐得,傻样。”杨蓉宠溺地伸出手指,在儿子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
“没什么,想到马上就有新电脑了,开心。”叶枫挠了挠头。
一家人又围着茶几闲聊了半晌。
话题从大学的城市,一路飘到了毕业后的就业形势。
作为资深小学教师,老两口思想不可避免地有些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