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此刻身处的这座东都洛阳,正是宇文愷带著工部官员,一手营建起来的。
宇文愷看著眾人的目光,稍作沉吟,出声道:“工部的存储倒是可以支撑,没什么问题,只看户部的钱粮储备是否还够,国库动盪,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闻言,杨素不等眾人投来视线,已经招手唤来户部侍郎,拿出一卷卷宗,摊开道:“户部钱粮储备充足,即便再有三五场战事爆发,也能供给百万大军一年的用度。”
话音落下,眾人都有些意外,户部的储备竟然如此充足。
“看来先帝让你掌管户部,果然没错,你確实很適合这个位置。”伍建章眯起眼睛,
望著沉默饮茶的杨素,忍不住有些感慨。
他曾经领过兵,所以无比清楚,对於一场场战爭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军心士气,也不是將士效死,而是后勤辐重和粮草。
在这方面,户部財大气粗的模样,就给所有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想到这,伍建章转头看向了沉默不语的段文振,轻声道:“你现在还有什么顾虑吗?”
段文振沉默,良久后才摇头道:“穷兵武,纵然有金山银山,也不够挥霍的。”
他作为兵部尚书,自然不会不知道大隋的家底,伍建章当眾將此事揭开,也只是想给他一个台阶。
毕竟,朝会上段文振冷著面的模样,可是切切实实落入了文武百官眼中。
“你说的没错,但雎阳城的鬼神之祸,危及了大运河,一日不將其剷平,开河府一日没法继续开闢河道。”
伍建章端起茶杯,悠然品著茶,淡淡道:“除非你想劝诫陛下,改换河道开闢的方向。”
话音落下,段文振挑了下眉,嘴角处隱隱抽搐,沉默不语。
政事堂內的其他人,神色有些微妙的看向伍建章,这话可真是够损的!
谁不知道开河府上一任都护麻叔谋,就是因为擅自改换河道开闢方向,结果就落了个人头落地,满门抄斩的下场。
现在伍建章建议段文振效仿,简直就是让段文振提著个脑袋,送到杨广屠刀下,就赌杨广会不会顺势將他一刀砍了。
“好了,咱们还是说说另一件事吧!”
杨素看著这一幕,摇了摇头,出声转移了话题。
闻言,眾人心中微动,目光闪烁,皆是没有言语。
“今日朝会上发生的事情,诸位都有目睹。”
“我想应该没有人想看到,咱们的宇文大人重新回到这里,並且再次凌驾在诸位的头上吧?”杨素淡淡道。
政事堂內,眾人沉默不语。
今日朝会上,宇文化及突然来了那么一出,文武百官都在猜测他这么做的原因。
但政事堂內的大臣们,一眼就看穿了宇文化及的作为。
示好。
不,不仅是示好,更是一种祈求和低头。
可如果只是如此的话,眾人也不会太在意,毕竟宇文化及已经被踢出局了。
真正让他们在意的是宇文化及祈求和示好背后,是不是还另有其他算计。
在场的一眾大臣,没有人愿意看到宇文化及再度崛起,重新回到政事堂。
因为,这就意味著乾阳殿要重新变回宇文化及为宰相之时,朝中文武大臣,皆被他一手遮天的境况。
“老夫言尽於此,诸位———好自为之。”
杨素丟下这句话后,起身与户部侍郎一起离开了政事堂。
其余一眾大臣面面相,见状望向了首位上的伍建章,却见这位大隋忠孝、当朝宰相,只悠悠喝著茶,没有任何言语。
与此同时。
皇宫中,杨广漫步穿过御园,脸上带著笑意,道:“你信不信,现在杨素和伍建章这些大臣,就在政事堂中议论著,怎么应对你父亲今日上演的这一齣戏。”
闻言,跟在身后隨驾的宇文成都了下,默默点头:“陛下慧眼独断,智珠在握,臣自是相信。”
“哈哈哈,天宝將军在秘阁待了几天,倒是学会怎么溜须拍马了!”
杨广摇了摇头,敛去脸上的笑意,淡淡道:“朕並不反感你父亲宇文化及,他的能力,朕是认可的。”
“应该说,多亏了有他在,朕才能在初登基继位之时,稳住朝堂,安抚天下百姓。”
“只是,他心中的心思太多了,而且太过顾及自身,而忘却了根本!”
“大隋强大、兴盛,才能有宇文家流芳百世,绵延不绝!”
“若不然,大隋不存在了宇文家就算传下去了,又能如何?”
“一个世家门阀,如何能与整个天下相比!”
杨广负手在后,缓步穿过御园,望著入目而来的百盛景,眼中却是没有丝毫波澜起伏。
那封请罪书呈上来,他就知道宇文化及在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