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旨意若是不看仔细,还以为没有什么稀奇之处。
但实际上,它跟一般的旨意不同,因为最末尾钦定了时间!
今日是十二月二十三日也就是说,伍云召就只剩下不到七天的时间,要扫平整个雎阳城,平定河南府的鬼神之祸。
想到这,眾人忍不住纷纷投去目光。
只见武將那一列,伍云召一脸平静的出列,作拜道:“臣,伍云召领旨遵命!”
杨广起身,环顾眾臣,朗声道:“雎阳城之鬼神祸,乃是我河南府的一大祸患,雎阳之地的百姓,一直深受其害!”
“鬼神乱阴阳秩序,人神共愤,绝不容忍!”
“朕决心出兵,推平雎阳城,平息这鬼神之祸!”
“望眾位卿家与朕一同协力!”
这件事是在平北大军,北上平叛之前,就已经定下来的。
只不过,之前北方未定,即便是杨广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变数,因此一直按住了伍云召,没让他离开洛阳城。
现在,北方捷报已经传来,自然是该让伍云召上路,前往河南府,平定雎阳城的鬼神之祸。
毕竟,雎阳城为鬼城,挡在了开河府开闢河道的前路上,一日不推平雎阳城,河道便一日没法疏通,大运河便要迟一日完成。
大运河事关大隋的国策,可是一点不能耽搁。
所以,北方捷报传来,杨广立刻著手让伍云召领兵前往河南府了。
乾阳殿內的诸公纷纷拜身:“臣等谨遵陛下之命!”
“预贺南阳县公,扫除雎阳城鬼神之祸,扬我大隋之威!”
后面一句话是武將们,齐声向伍云召所说的。
至於梁毗、段文振等文官那就没有说话了。
甚至,段文振还是一脸冷漠,显然是心中有些想法。
“诸卿可还有事奏稟?”
杨广坐回龙椅上,隨后问道:“若无事情,便可退朝了!”
他这一次上朝可没想过处理什么要事,纯粹就是跟文武百官露个面,刷一下存在感,
然后就打算溜了。
伍云召领兵平定雎阳城的事情,也只是顺手而为,顺势就颁布了那道旨意。
要不然,他都打算下朝后,让通政司去传达给政事堂,告示天下。
然而,就在杨广退朝之言都要宣之於时,忽然一个声音在殿上响起。
“启稟陛下,臣有事奏!”
话音落下,眾人纷纷望去,神色顿时有了些变化。
因为出列之人对他们来说,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熟悉的是这个人,陌生的是这个人现在的官职。
中书省中书侍郎宇文化及。
同时,也是前大隋宰相。
“宇文爱卿有何事奏稟?”杨广挑了下眉,有些意外,没想到最后关头,宇文化及竟然会跳出来。
百官之列中,站在最前面的伍建章眸光幽幽,眯起眼睛,屹然不动。
而此时,宇文化及已经出列,来到了殿上,恭敬拜道:“启奏陛下,臣为臣的弟弟,
前山东府刺史宇文智及上表请罪书!”
请罪书!
一眾大臣们神色微异,隨即有些恍惚,终於想起宇文化及还有个前山东府刺史的弟弟没办法,宇文化及的存在感和光环太强,以至於很多人都忽略了他身边的其他人除了宇文成都。
“呈上来。”杨广眯起眼睛。
御前太监来到殿上,接过宇文化及奉上的请罪书,恭敬的放到杨广面前的案桌,缓缓打开。
杨广投去目光,扫眼一看,心中顿时瞭然。
这確实是一封请罪书,但言辞之间却是在为宇文智及的不作为开脱,並且隱隱间將山东府事变的事情,牵扯到了靠山王杨林身上。
这就是明显的祸水东引。
毕竟,谁都知道山东府绿林响马三劫皇纲后,靠山王杨林大闹山东府,几乎將山东一地闹得鸡飞狗跳。
最后,朝廷甚至为此不得不派出剿匪队伍,前往山东府整治。
在这封请罪书之后,如果杨广要问罪宇文智及,只怕就要连杨林一起问罪了。
杨广一字一句看过去,最后在请罪书的末尾上,看到了宇文智及的名字,微微眯起眼晴,沉默不语。
大殿內,文武百官,面面相。
隨后,他们纷纷將目光投向宇文化及,神色各异,不知在想什么。
而跪在殿上,默默俯首的宇文化及,亦是沉默不语。
良久后,端坐在龙椅的杨广出声了。
“擬旨—”
“靠山王杨林越,不遵大隋律,擅自调动山东府兵马,搅乱一地秩序,致使山东官员,沸反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