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向敖听心。
敖听心眼眶泛红,却努力忍著不让泪落下。
周蜃看著她,轻声道:“两年。最多两年,我一定会回去。”
“两年?”敖听心一愣。
水君接口道:“归墟时间混乱,你若在此修炼两年,外界可能只过数月,也可能过了数年。”
“但老夫可施法,让你与外界保持相对同步。两年后,无论你修炼到何种程度,都必须离开。”
两年。
这是周蜃给自己定的期限。
两年后,不管是否突破妖圣,他都要出去。
因为那时,哪吒就要出世了。灵珠子转世,陈塘关风波,龙宫大劫他不能错过。
“好。”敖听心深吸一口气,用力抱了抱他,然后鬆开,“两年后,我在龙宫等你。”
她转身,看向水君:“前辈,请送我出去。”
水君点头,抬手一挥,一道光芒笼罩敖听心。
她的身形缓缓消失,只留下一句话,飘入周蜃耳中:“別忘了,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周蜃微微一怔,隨即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欠著,就欠著吧。
总有一天,他会亲口告诉她。
送走敖听心后,水君看向周蜃,目光复杂:“你那个两年,是为了什么?”
周蜃沉默片刻,道:“两年后,外界有一桩大事。晚辈必须参与。”
水君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去吧。那修炼之地,老夫亲自带你去。”
两道身影,向著归墟深处,缓缓飘去。
身后,那道巨大的虚影依旧沉睡,仿佛刚才那微微睁开的眼,只是幻觉。
但周蜃知道,那不是幻觉。
它,確实在看著他。
修炼之地,在归墟深处一片相对平稳的区域。
这里没有那灰白色的死寂海洋,只有一片漂浮的巨大岩石,约莫百丈方圆。
岩石表面被人为削平,刻满了复杂的防御阵法,阵法中央建有一座简陋的石屋,屋前立著一块石碑,碑上刻著四个古篆大字:“龙宫別府。”
落款是一行小字:“东海龙宫第七代长老,敖沧浪,困於此地三百年,留此碑以为记。”
周蜃看著那块碑,心中微动。
三百年,对於龙族来说或许不算太长,但被困在此地三百年,日日承受归墟侵蚀,那种孤独与煎熬,可想而知。
“歷代龙宫先贤,被困於此者,不下十人。”水君虚影在他身旁道。
“有的成功等到了下一次潮汐,有的永远留在了这里。他们的遗物,都在那石屋中,你若需要,可自取。”
周蜃点头,走进石屋。
屋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盏油灯。
那油灯竟还亮著,也不知燃烧了多少年。
靠墙摆著几个石架,上面放著一些玉简、法器、以及零散的杂物。
周蜃目光扫过那些玉简。
有修炼心得,有归墟记录,有留给后人的遗言
他隨手拿起一枚,神识探入,是一位龙族长老的日记,记录了他在此苦熬两百年的心路歷程,最终在一次深入探查归墟时,再也没回来。
字里行间,满是孤独与绝望。
周蜃放下玉简,心情有些沉重。
他走到石床边,盘膝坐下。
断水剑横於膝上,剑身九道剑痕微微发光,剑灵传来平静的意念。
“两年。”他喃喃道,“两年时间,能做什么?”
水君虚影在门口显现,没有进来,只是静静看著他:“在归墟深处,两年可抵外界二十年。你若能承受住侵蚀,日夜苦修,或许真能触摸到妖圣的门槛。”
“但触摸,不等於跨过。”周蜃道。
“不错。”水君点头,“真正的妖圣,领悟未来的道以后,需要经歷天劫、心劫对自身的道的双重考验。”
“天劫可躲,心劫难逃。你虽在轮迴之镜中经歷过一段前世,但那只是別人的因果,你自己的心劫,还需自己去面对。”
“前辈当年,是如何度过心劫的?”周蜃问。
水君沉默片刻,缓缓道:“老夫的心劫,是守护。”
“守护?”
“老夫生於东海旁支,幼年时亲眼目睹家园被海啸吞没,父母族人皆丧生。那时老夫便发誓,要变得强大,要守护想守护的一切。这个执念,伴隨了老夫一生,也成了老夫的心魔。”
“后来呢?”
“后来,老夫在渡劫时,心魔化作父母族人的模样,质问老夫:你守护了什么?他们都死了,你守护了什么?”
水君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別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