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丞相依旧坐在案后,面前摊开著一卷帐册,像是在核对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周蜃手中的断水剑上。
“回来了。”他开口,语气与送行时別无二致,“定海神铁,可带回了?”
文先生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块暗金色的金属,双手奉上。
龟丞相没有接,只瞥了一眼,点点头:“三块,够了。”
他抬手,案上一只玉匣自动打开,將三块神铁吸入其中,匣盖合拢。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仿佛那不是足以修復镇宫至宝的核心材料,只是三块普通矿石。
周蜃垂手站著,没有说话。
龟丞相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你受伤了。”
“小伤。”周蜃答。
“剑也伤了。”
“嗯。”
龟丞相沉默片刻,从案下取出一只青玉瓶,推了过来:“里面是龙髓回天膏,龙宫秘药,对外伤、內损、神魂枯竭皆有奇效。每日涂抹一次,內服三滴,七日可愈。”
周蜃没客气,接过收好。
“断水剑的伤,老朽无能为力。”龟丞相继续道。
“此剑是楚江水君以自身剑道与部分神魂炼製而成,剑伤即道伤。”
“欲修復,需寻万载玄冰淬炼剑脊,再以地心炎髓重燃剑痕。这两样东西,东海没有。”
他顿了顿:“不过,楚江或许有。”
周蜃抬头:“丞相的意思是?”
“楚江上游,有一处名为冰火峡的地段。”龟丞相缓缓道。
“那里是上古水脉与地脉交匯之处,峡左终年玄冰不化,峡右地火喷涌不绝。万载玄冰与地心炎髓,皆產於此。”
“但冰火峡被一头寒魈占据。此兽是玄冰成精,已修炼三千年,实力堪比妖圣巔峰,且掌控部分寒冰法则,极难对付。”
“更麻烦的是,它守著峡內一株冰火併蒂莲,此莲三千年一开花,算算时间,就在近期。寒魈绝不会允许任何人靠近。”
周蜃听懂了。
这是新任务。
用定海神铁换取疗伤药,再用修復断水剑的名义,派他去冰火峡取玄冰和炎髓,顺便可能还要打那株並蒂莲的主意。
“我去。”他没有犹豫。
剑必须修。
无剑在手,他的战力至少折损四成。
接下来的楚江水患主线,没有剑根本玩不转。
龟丞相似乎早料到他的回答,点点头:“给你十日休整。十日后,龙宫会安排飞舟送你们到楚江上游。队伍还是原班人马,如何调配,你自行决定。”
“是。”
“另外”龟丞相从案上抽出一枚玉简,“这是龙宫藏书阁里,关於你看到的那把名为定海剑的零星记载。不多,但或许对你有用。”
周蜃心中一震,接过玉简。
龟丞相竟然主动提及定海剑?他在海眼深处看到的景象,龟丞相知道多少?
“敢问丞相,定海剑为何会在归墟海眼深处?那颗心臟”周蜃试探道。
龟丞相摇摇头:“老朽不知。龙宫关於定海剑的记载,在八千年前就已断绝。”
“最后一条记录是剑镇归墟,永绝后患。至於镇的是什么,如何镇,无人知晓。”
他看向周蜃,眼神深邃:“有些事,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你只需记住,楚江水君当年持断水剑镇守楚江,与归墟有关。”
“定海剑镇守归墟海眼,亦与归墟有关。这其中关联,或许等你集齐九道剑痕,自会明白。”
周蜃不再多问,行礼退下。
走出听涛殿,文先生低声问:“蜃统领,冰火峡的事” “十日后出发。”周蜃道,“这十日,大家好好休整。你帮我搜集所有关於冰火峡和寒魈的情报,越详细越好。”
“明白。”
两人分开,周蜃回到自己在龙宫的临时居所。
关上门,布下简易禁制,他先取出那瓶龙髓回天膏。
膏体呈淡金色,散发著一股清冽的药香。
他依言涂抹在皮肤裂纹处,又內服三滴。
药力化开,如暖流浸润四肢百骸。
经脉的隱痛开始缓解,枯竭的神魂像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著药力。
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光泽。
不愧是龙宫秘药。
周蜃盘膝调息两个时辰,状態恢復了三成。
虽然离巔峰还差得远,但至少行动无碍了。
他这才取出龟丞相给的玉简,神识沉入。
信息確实不多。定海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