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忽然亮起微光。
光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正是易水河滩,渔翁临死前的最后一幕!
周蜃心中剧震。
这令牌里,竟然留有记忆烙印!
但他立刻冷静下来。
画面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渔翁倒地的背影,以及一道遁光远去的身影。
至於具体细节,根本看不清。
差点,周蜃就被冷汗浸湿了
龟丞相看了片刻,手一挥,画面消散。
他將令牌放在案上,沉吟不语。
堂內再次陷入寂静。
许久,龟丞相缓缓开口:“渔翁之事,老朽已知晓。青甲,你此行有功,去功曹司领赏吧。”
青甲大喜,连忙叩首:“谢丞相!”
龟丞相摆摆手,青甲躬身退出。
堂內只剩周蜃和龟丞相,以及两名侍从。
龟丞相的目光重新落在周蜃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意。
“周蜃,”他缓缓道,“你救了渔翁,送还令牌,於龙宫有功。按律,当赏。”
周蜃连忙道:“小妖不敢求赏,只求只求能在东海寻一处安身之地。”
龟丞相笑了。
那笑容慈和,却让周蜃心中警铃大作。
“安身之地,自然有。”龟丞相道,“但你可知,渔翁负责的那条线,如今断了。”
周蜃沉默。
“陈塘关之事,关係重大。”龟丞相继续道,“龙宫需要一双眼睛,继续盯著那里。”
他顿了顿,看著周蜃:“你,可愿接替渔翁,做龙宫在易水河的眼线?”
周蜃壳內,软肉深处,蜃气猛然一滯。
来了。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问心堂內,水流无声。
龟丞相的问题,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周蜃意识里盪开层层涟漪。
接替渔翁?
做龙宫眼线?
这看似是赏赐,实则是试探。
试探他的態度,试探他的底细,试探他是否真的“懵懂无知”。
若立刻答应,显得太过急切,必有图谋。
若犹豫不决,又显得不够忠诚,难堪大用。
周蜃沉默了三息。
这三息里,他调动了全部的心力去推算:龟丞相真正的意图是什么?这是否又是一次钓鱼?答应之后会面临什么?拒绝之后又会如何?
最终,他操控蜃气,让声音带上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茫然:“丞相厚爱,小妖小妖惶恐。只是小妖初开灵智,修为低微,恐难当此大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小妖连化形都做不到,如何能混入人族地界,充当眼线?”
这是实话,也是推脱。
龟丞相闻言,却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瞭然,几分深意。
“你倒是实诚。”他缓缓道,“不错,以你现在的修为,確实做不了细作。但”
他话锋一转:“龙宫要的,未必是一个能混入人族的眼线。有时候,一双留在原地的眼睛,反而能看到更多东西。”
周蜃心中一动。
留在原地的眼睛?
“易水河滩,渔翁身死之处。”龟丞相道,“那里已成是非之地。青丘的狐狸去过,地脉司的人也去过。接下来,还会有更多势力关注那里。”
他看向周蜃:“而你,恰好在那里开了灵智,恰好与渔翁有过接触,恰好对那片水域了如指掌。”
周蜃沉默。
他听懂了。
龟丞相要的,不是他去陈塘关刺探情报,而是让他回到易水河滩,守在那里,观察所有前往那片水域的“访客”。
谁是青丘的人?
谁是地脉司的人?
谁又对渔翁之死感兴趣?
这些信息,本身就是价值。
“小妖明白了。”周蜃缓缓道,“丞相是要小妖回到易水河,留意一切可疑之人,定期向龙宫匯报。”
龟丞相点了点头:“你很聪明。”
他伸手,从案上取过一枚玉简,指尖在上轻轻一点。
玉简亮起微光。
“这是『水镜传讯术』的基础法门。”龟丞相將玉简推向周蜃。
“每月朔望之日,以水为镜,向东海方向施法,自有接引使接收讯息。若有紧急情况,可捏碎玉简,附近巡海夜叉会即刻赶到。”
周蜃用蜃气接过玉简。
玉简入手温润,內部蕴藏著复杂的水系符文结构。
他略一感知,便知这法门並不难,无非是將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