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赴海路,三问三答
    浑浊的河水裹著泥沙,向东奔流。

    周易正以笨拙的姿態,在水下三尺处缓慢移动。

    他操控蚌壳微微张开,吸入水流,再通过壳腔后方一道天然的细孔喷出,借反推力前进。

    效率低得令人髮指,像一艘隨时会散架的破旧木筏。

    这是他故意为之的姿態。

    在巡海夜叉青甲眼中,这只刚开灵智的古蚌精,就该是这种笨拙、迟缓,却因为害怕只能这班加速的样子。

    它空有一身坚硬的壳,却连最基本的御水而行都做不到,只能靠这种原始的喷水方式挪动。

    前方,青甲踏水而行。

    他並未显露夜叉真身,只以寻常水族形態赶路。

    双脚踩在水面,每一步都盪开涟漪,速度却比周蜃快上三倍不止。

    暗青色的皮甲泛著水光,腰间钢叉隨步伐轻轻晃动。

    两人已这样沉默前行了半个时辰。

    日头西斜。

    “你叫周蜃,我没记错吧?”

    青甲忽然开口,声音混著水声,听不出情绪。

    “是。”周蜃发出闷闷的回应(之后先以周蜃为名叫)。

    青甲脚步未停,又问:“渔翁说了什么?关於陈塘关的事。”

    来了。

    周蜃心中警惕,面上却依旧笨拙地喷著水,让声音带上几分回忆的艰难。

    “他说陈塘关。和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有关好像叫灵珠子?”

    他故意说得含糊,关键词却一个没漏。

    青甲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钢叉的叉尖,在水面划出一道浅浅的痕。

    “还有呢?”

    “还说敖丙太子在谋划这件事,让他盯紧陈塘关的动静。”周蜃继续道,“渔翁前辈说这话时气息已经很弱了。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密信內容,假的是“没听清”。

    青甲沉默了片刻。

    钢叉猛的刺向周蜃,“你在说谎!这种机密,渔翁不可能透露出去!”

    “大人!小蚌真没有说谎,这就是渔翁告诉我的!”周蜃闭合蚌壳语气焦急。

    “哈哈,开个玩笑。”青甲收回钢叉道。

    河道在此拐了个弯,前方出现一片浅滩,几块巨大的青石半露水面。

    青甲停下脚步,跃上一块较高的石头,转身看向水下的周蜃。

    “上来歇歇。”他说,“照你这速度,天黑前到不了下一个驛站。”

    “是是!”周蜃从善如流,操控蚌壳缓缓浮出水面,笨拙地挪到一块较平的青石旁。

    將半个壳搭在石头上,像只搁浅的贝类。

    青甲从腰间解下皮囊,灌了口酒,目光落在周蜃的壳上。

    那壳厚重,表面泛著金属般的光泽,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锯齿状纹路。

    那是炼化鷸鸟之喙后自然形成的特徵。

    但整体看来,依旧只是只普通的大河蚌,除了个头大些,並无特別之处。

    “渔翁有没有跟你说过,”青甲忽然问,“你是什么血脉?”

    周蜃心中一凛。

    第二问来了。

    “血脉?”他让声音带上困惑,“渔翁前辈只说我可能是太古异种没提过血脉的事。”

    这是实话。

    渔翁確实没跟他说过。

    因为渔翁死前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青甲盯著他看了几息,那双幽蓝的眼睛像要穿透蚌壳,看到里面的真相。

    周蜃保持沉默,软肉微微收缩,装出紧张的本能反应。

    “那你知不知道,”青甲缓缓道,“渔翁自己是什么身份?”

    第三问。

    周蜃壳內软肉绷紧。

    这个问题,比前两个更危险。 答得太清楚,显得可疑。

    你一个刚开灵智的小妖,怎么知道这么多?

    答得太模糊,又显得刻意。

    渔翁都託付你令牌了,总该透露点底细吧?

    他沉默了三息,才谨慎开口:“渔翁前辈只说他是东海的人。让我把令牌送回东海,自然有人接应。別的他没细说。”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我当时也很害怕。渔翁前辈浑身是血,说完那些话就就没了气息。”

    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余悸。

    青甲收回目光,又灌了口酒。

    “渔翁是龙宫的巡海吏。”他忽然道,“负责监控內陆水系,收集情报。

    他死了,龙宫一定会查。你作为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到了龙宫,会被反覆盘问。”

    周蜃“紧张”地问:“那那该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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