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七)

    小同学抿着发白的嘴唇,手不自觉抚上了脖颈——那里已经完全看不见伤口了。

    上周的事虽然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但老师们还是都有所耳闻。如今受害者就在自己面前,还如此神色不定,赵老师很难不多想啊。

    “是他们又欺负你了?”老教师严肃问道。

    “没有,只是……”时霁连忙摇摇头,指尖摩挲着颈部皮肤,眼帘低垂:“总觉得这些天他们时不时看我,我有点担心。”

    这话可是不掺水分的实话,小团体一个接一个吃了苦头之后只敢在一旁阴暗地窥视了。

    赵老师眉头拧成结,关切道:“别害怕。要是他们还敢来,你就报我的名字,往我办公室跑。没事的时候也可以过来,他们不敢在老师面前放肆的。”

    “可那样,不会太麻烦老师了吗?”

    “这算什么。”赵老师摆摆手,叹道:“我护不住自己的学生,只能用这种方式照拂一下。”

    护不住学生,这是什么意思?时霁暗自思忖。

    见女生仍在犹豫,赵老师大手一挥:“你安心过来,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其他老师和学校那边都不会说什么的。”

    “老师还帮过其他人吗?”

    “……”老人扶着眼镜,镜片反光一瞬,时霁似乎瞧见镜片之后的眼睛微微湿润:“小周,还有另一个学生……只可惜,那事发生后小周也不往这跑了。”

    时霁正想问发生了什么,赵老师却有所预料,挥挥手打断她:“好了,你就别问了,只管好好学习考出去就行了。”

    “好,谢谢老师了。”

    提起那件事时赵老师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年,上课斥责学生的那股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似的,时霁有些不忍心去揭一位老教师的伤疤,便也按下不提,道谢后离开了办公室。

    老人长久地凝望着窗外,落日熔金,映出自眼角滚落的浊泪。良久,一声饱含苦涩的长叹回荡在空寂的办公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