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钢弩初鸣
 “诺!”十人轰然应诺,声震屋瓦。他们上前,各自郑重接过属于自己的钢弩,指尖抚过冰冷弩身,眼中升腾起与有荣焉的炽热,以及沉甸甸的责任。

    就在钢弩交付的当日,残阳如血,将西边山峦染成一片惊心的赭红。

    巡山斥候石头,冲进屯门:“都头!黑风寨!五六十人,全是能厮杀的悍匪,刀枪晃眼,已到五里外山羊道,冲着咱们来了!”

    陈越瞳孔骤缩。

    来得太快!快得超出最坏的预估。

    但他身形只微微一滞,面上波澜不起,声音已清晰斩下:“击梆!全员,备战!”

    “梆!梆!梆!”

    急促刺耳的梆子声,瞬间撕裂屯堡黄昏的宁静。

    “周满,带你的人去隘口,持钢弩埋伏,听我号令!”

    “其余人,各守其位!弓上弦,刀出鞘!”

    一道道命令流水般下达,清晰冷峻。

    方才还弥漫着收获喜悦的屯堡,像一架正在咬合的战车,每一个部件都轰然运转起来。

    乡勇奔向墙头,妇孺搬运滚木礌石,老者检查兵刃,无一人喧哗。

    蹄声如闷雷,由远及近,尘土飞扬。

    黑风寨匪众如一片移动的乌云,压到屯墙之下。

    为首一骑黑马,驮着个满脸横肉、手提鬼头大刀的壮汉,正是寨主张丙德。他勒住马,抬眼望着墙头严阵以待的人群,狂笑出声,声如夜枭:

    “陈越!滚出来受死!上次算你走运,今日老子倾寨而来,定要踏平你这破屯,鸡犬不留!”

    墙头之上,陈越身影出现在垛口后。暮色为他挺直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他俯视着墙下嚣张的匪首,声音不大,却借着暮风清晰地传下去:

    “张丙德,你劫掠乡里,勾结外寇,恶贯满盈。今日来此,是自投罗网。”

    “放你娘的狗屁!”张丙德狞笑,鬼头刀遥指,“就凭这几堵破墙,一群泥腿子?儿郎们,给我……”

    “杀”字尚未出口。

    墙头之上,陈越右手猛地挥下。

    “弩手,放!”

    并未有雷霆般的呼喝。只有十余声几乎叠在一起的、短促尖锐的破风尖啸,骤然撕裂空气!

    “咻咻咻!”

    墙下,张丙德身后那些挥舞刀枪、叫骂正酣的悍匪,如同被无形的重锤迎面击中。

    冲在最前的七八人,甚至没看清箭从何来,便觉得胸口、咽喉、面门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剧痛,随即是爆炸开来的黑暗与无力。

    惨叫声被扼在喉咙里,人已如朽木般栽倒。

    第二波箭雨接踵而至。

    同样精准,同样致命。

    匪众的冲锋势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瞬间粉碎。惊呼声、惨嚎声、战马的惊嘶声取代了嚣张的叫骂。有人下意识举盾,木盾却被轻易洞穿;有人试图寻找箭矢来处,目光所及只有墙垛后冰冷的金属反光和一双双沉默的眼睛。

    “墙上有硬弩!小心!”匪众终于反应过来,惊恐蔓延。

    张丙德脸上的狞笑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怒。他挥刀格开一支射向坐骑的流矢,手臂被震得发麻,心中骇然:这是什么弩?力道怎会如此之强?射速怎会如此之快?

    “不准退!冲上去!拔了他们的弩!”他双目赤红,厉声咆哮,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军心已溃。面对这种超越认知、精准而高效的杀戮,悍匪的凶性被更本能的恐惧压过。第三波弩箭掠过,又有数人倒地。不知谁发了一声喊,幸存的匪众再也顾不上首领的怒吼,发一声喊,扭头便向来的方向溃逃,丢盔弃甲,狼奔豕突。

    “废物!回来!老子宰了你们!”张丙德气得暴跳如雷,挥刀砍翻一个从身边跑过的溃匪,却无法阻止更大的崩溃。

    就在他分神怒吼的刹那。

    墙头,陈越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他。

    “弩手集火!目标,敌首!”

    两名弩手几乎同时微调弩身,扣下扳机。

    一箭掠空,深深钉入张丙德胯下黑马脖颈。战马凄厉长嘶,人立而起,将猝不及防的张丙德狠狠掀下马背。

    另一箭,几乎同时钻入他试图撑地起身的小腿,血光迸现!

    张丙德惨嚎一声,滚倒在地。

    “拿下!”陈越令下。

    屯门轰然洞开,周满带着数名乡勇如豹子般扑出,趁着匪众彻底溃散、无人顾及首领的混乱,迅猛冲到张丙德身边,刀背猛磕其手腕打落兵刃,麻利捆翻,拖死狗般拽回屯内。

    厚重屯门在残匪绝望的目光中,再次紧闭。

    尘埃落定。

    墙外,只余二十余具尸首,零星哀嚎的伤者,以及遍地狼藉的兵刃。

    墙头,火把次第燃起。

    他走下墙头,对迎上来的周满、石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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