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早已在此等候。
“都头!您看这铁,成色极好!够打十把上等弩臂还有富余!我这就去开炉,先试一把样品!”
“李铁匠,宁慢勿错。此事机密,除你我与周满、文秀兄外,不得再泄。”
“都头放心!”李铁珍而重之地抱着铁料投进了炉子。
不多时,老王也气喘吁吁地扛着粮食回来了。
一见到陈越,不及歇气,便将他粮市所见、差役盘问,尤其是粮商所言“县府囤粮似备大战”的消息急急道出。
“都头,这光景太邪性了!县令一边拼命催咱们的粮,一边自己把市面上的粮食扫空囤起来……他想干什么?”老王忧心忡忡。
陈越默然听着,脑海中线索飞快串联,越发觉得这个胡县令捉摸不透。
校场之上,操练照常。
陈越暂将纷乱思绪压下,走到新编的弩手小队前。
这十几人是从乡勇和流民青壮中精心挑选的,眼力好,臂力稳。
此刻正用现有的木质弓弩进行基础练习,数量不多,多有损坏。
他驻足观看片刻,上前纠正了几人的姿势,结合记忆讲解要领:“守屯弩手,不求百步穿杨,但求五十步内精准迅捷。呼吸要稳,手要定,击发瞬间心无杂念。你们是屯墙的眼睛和利齿,务必练到弩出敌倒。”
众人凛然应诺,练得更加刻苦。
陈越目光扫过,忽然在其中一人身上顿住。那是个二十出头的流民青壮,叫赵十三,据说是北边逃难来的。他操弩的动作异常流畅,上弦、搭箭、瞄准、击发,节奏沉稳老练,甚至带着几分军中制式的痕迹。
方才一轮试射,他的箭稳稳钉在五十步外草靶的红心处,比周围人准出一大截。
陈越不动声色地走过去。
“你以前用过弩?”他语气平常,像随口一问。
赵十三身子微微一僵,迅速垂下眼,低声道:“回都头,早年……在乡里民团中摸过几次,胡乱学的。”
陈越看着他低垂的、不肯与自己对视的眼睛,看着他握弩的、指节分明却带着旧茧的手,没有继续追问,只点了点头:“练得不错。好生练,日后守屯,你当为表率。”
“是……”赵十三应声,头垂得更低,继续练习。
陈越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