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潼关
一盘散沙,有人死战,有人奔逃,有人弃械跪降。

    崩溃只在顷刻。

    原主残存的恐惧还在体内作祟。双腿发颤,手心盗汗,呼吸急促。

    那是面对死亡最原始的反应。

    但陈越压下了它。

    怕,没用。

    他没有系统,没有神力,没有超越时代的本领。唯一的倚仗,是知道历史走向的脑子,是现代兵王刻在骨子里的组织本能,是在绝境中也要保持的清醒。

    “都别乱!”

    他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立竿见影。

    附近几名慌乱的士卒下意识一顿,扭头看他。

    在他们眼里,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卒,眼神锐得像刚磨过的刀,看不见半点慌乱,只有一种让人莫名心定的冷静。

    陈越抬手指向登城最密的区域,语速快而清晰。

    “左边三人,守死梯口,只砍露头的,不许冒进!”

    “中间两人,专砸云梯中段,对准了扔!”

    “右边两人,收拢所有还能用的弓,集火最前面爬的,射完就撤!”

    “剩下三人轮替,喘匀了接上!谁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

    “谁先死。”

    指令干脆,分工明确。

    这群无头苍蝇般的士卒,竟本能地照做了。

    老王愣了下,抱着石块往下砸,惊疑地瞥他:“你个小卒……从哪儿会的这些??”

    陈越没答,跨步已挡在一处缺口前。

    一名叛卒刚好跃上,钢刀照面劈来。陈越侧身让过刀锋,顺势递出手里横刀,精准地抹过对方咽喉。

    前世他练就的一身战斗本事,此刻虽然换了个身体,但肌肉记忆和战斗本能还在。

    血喷溅出来,溅在他脸上,温热腥咸。

    叛军栽下城墙。

    动作简洁,没有花哨,只求致命。

    “不懂,现在就得死。”陈越声音平静,“叛军只是轻骑先锋,主力还在灵宝打扫战场。他们攻势虽凶,后劲不足。撑过这一波,才有活路。”

    老王心头一震。

    这话,绝不是普通戍卒能说出的。这得是懂战局、知兵事的将领才能有的判断。

    可眼前这人……

    没时间深究。

    陈越的调度,见效了。

    原本濒临溃散的防线,竟被这简单的分工重新拧住。

    士卒各司其职,有人专守梯口,有人专攻云梯,有人支援。

    叛军爬上几个,就被迅速斩杀击落。云梯被重点照顾的滚石砸得摇晃,攀爬速度明显慢了。

    不远处,一名浴血苦战的校尉瞥见这边,眼中闪过惊愕。

    这段防区本是他的,军官死散殆尽,他以为必丢无疑。

    谁知一个无名小卒站出来,三言两语,竟把散沙聚成了顽石。

    “那人是谁?”校尉哑声问。

    亲兵眯眼辨认,摇头:“不识。看衣着,普通戍卒。但……临危不乱,调度有方,比许多队正都强。”

    校尉沉默。

    他见过怕死的,见过莽撞的,见过骄横的。却没见过一个小卒,在城将破、大势去的死地,能镇定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仿佛这倾覆的危局,撼不动他分毫。

    陈越很清楚,这只能暂缓,不能逆命。

    潼关必破,是历史定数。他能做的,只是在崩塌前,尽可能多撑一会儿,多聚几人,为那一线渺茫的生路做准备。

    他一边格挡厮杀,一边将城墙布局刻进脑子。

    南门是死地,溃兵一涌,踩踏成泥。

    东门外是叛军主力,去就是送死。

    只有西侧,有一段年久失修的矮墙。墙外是陡坡,坡下有条樵夫踩出的隐秘小径,能绕过关厢战场。

    那是唯一的生门。

    “稳住!我们能活!”

    陈越低吼。

    士卒们精神一振。不知不觉,他们已将这年轻小卒当成了主心骨。在这绝望之地,他的冷静,就是他们抓住的浮木。

    厮杀更烈了。

    血浸透砖缝,尸首堆积。陈越右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湿透衣袖。左腿挨了一记踹,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但他钉在垛口前,一步未退。

    他一退,这刚聚起的人心,瞬间就散。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城门方向传来。

    厚重的关门,终于在撞击下彻底崩碎。

    “城破了!潼关破了!”

    凄厉的哭嚎如瘟疫炸开,最后的守城秩序彻底崩溃。

    人群推挤、践踏、惨叫,城头乱成一锅沸粥。

    陈越眼神一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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