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丁伟的选择:抗命,还是遵命?
    右路军的临时指挥部,设在一处不知供奉着哪路神仙的破败土地庙里。

    丁伟的处境,比起李云龙那边的焦头烂额,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同样依靠着丁伟的战场直觉,以及部队过硬的军事素养,堪堪摆脱了日军最初的围追堵截。

    代价是部队被冲得七零八落,减员不小,建制都有些不稳了。

    泥塑的神像早就被人推倒在一边,身上胡乱盖着一块破烂的防雨布,看不清面目。

    丁伟拿了一块干得能砸死人的饼子,就着冰凉的军用水壶,一口一口,慢慢地啃着。

    不像李云龙,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就火烧眉毛,上蹿下跳地跳脚骂娘。

    越是情况紧急,他这张脸就越是平静,平静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让人摸不透深浅。

    可手下的参谋和营长们,却早已乱成了一锅滚沸的粥。

    土地庙里,一盏昏暗的马灯是唯一的光源。

    光线摇曳,将几个军官的身影在墙壁上投射得张牙舞爪。

    他们围着一张铺在地上的简易地图,吵得脸红脖子粗,几乎要指着鼻子对骂。

    就在刚才,通讯排的战士冒着被侦测到的风险,冒险架设天线。

    接收到了两份来自师部的,内容截然相反的电报。

    一份,是师参谋长转发的,关于师长李逍遥的惊天计划。

    师长亲自率领三百精锐组成的“尖刀”部队,向西面日军兵力最雄厚的方向突围。

    以自身为诱饵,吸引敌人主力。

    而远征军主力,则由参谋长带领,伪装成溃败之势,继续向东,佯攻津浦铁路。

    这是一个彻头彻彻尾的“自杀式”计划。

    用师指挥部的毁灭,换取主力部队的一线生机。

    另一份电报,则是刚刚截获的,来自左路军李云龙发给师部的“抗命宣言”。

    电报内容粗俗不堪,充满了李云龙式的愤怒和咆哮。

    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拒绝执行佯攻命令,全团转向,去西边把师长捞出来。

    “学李云龙!没说的!师长都把自个儿当诱饵了,咱还在这儿装模作样地佯攻个屁!那不成孬种了?”

    一个性格火爆的营长一拳砸在地图上,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师长有难,咱们当兵的就得去救!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没二话!”

    “对!师长要是折在那儿,咱们就算打到东京,回去也没脸见根据地的父老乡亲!咱这支部队的魂就没了!”

    另一个营长立刻附和,情绪激动。

    一名戴着眼镜的参谋立刻站出来反驳。

    推了推鼻梁上已经沾了灰的眼镜,语气急切。

    “糊涂!简直是糊涂!李云龙那是匹野马,他做事从来不计后果,咱们能跟着他学吗?这是公然违抗军令!”

    “师长的计划你们没看明白吗?主力佯攻,是为了把鬼子的注意力死死地钉在东边!我们要是也跟着往西跑,那谁来给师长分担压力?整个计划就全盘崩溃了!”

    “到时候,所有鬼子都回头去打师长那三百人,那是救他还是害他?这是拿弟兄们的命开玩笑!也是拿师长的命开玩笑!”

    “你他娘的才糊涂!”

    那性如烈火的营长急了,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

    “老子不懂什么狗屁计划!老子就知道师长有危险,就得去救!什么天王老子的命令,在师长的命面前,都得给老子往后稍稍!”

    “你你这是土匪逻辑!无组织无纪律!”

    参谋的脸涨得通红。

    “老子就是土匪!怎么着?你咬我?”

    眼看着两人就要扭打在一起,周围的人赶紧手忙脚乱地上前拉架。

    整个破庙里,充斥着焦躁,愤怒,还有一种找不到方向的无所适从。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了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啃着饼子的身影上。

    丁伟把最后一口饼子用力咽下肚子,又灌了一大口凉水。

    仿佛吞下去的不是食物,而是所有的喧嚣和烦躁。

    慢悠悠地站起身,掸了掸手上的饼屑。

    没有去看那些争吵得面红耳赤的部下,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张铺在地上的地图前。

    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自觉地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外面山风吹过破庙屋顶的呜咽声。

    “都吵完了?”

    丁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辩的沉稳。

    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丁伟没有批评任何人,也没有表扬任何人,只是淡淡地开口。

    “给师参谋长发电报。”

    扭头对一直竖着耳朵的通讯兵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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