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许意临仍在熟睡。
怎么可能这样叫都没反应,他们紧张起来,不断加大了音量,仍是没有将她唤醒。
“小意!别吓妈妈!!”林雅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哭腔在耳边响起。
其实许意临能够迷迷糊糊听见他们的声音,却怎么都睁不开眼。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轻,似乎正在渐渐脱离这里的一切。
房门再次被打开,许兆铭的声音又响起:“你来了,小意怎么都叫不醒,你赶紧给看看!”
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眼皮被人掀开,却什么都看不到。
难道她死了?
患病后,她几乎是清晰地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尽管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但她还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她甚至没来得及告别。
许兆铭和林雅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自己却什么都看不到。
对不起,爸爸妈妈。
让他们为她操心了这么久,害得他们头发都白了。
恍惚间,她的眼前突然涌出光点,越发涨大,直至自己彻底被光亮包围。
她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睁不开眼,意识却逐渐清晰。
直到一阵森冷的气息从脚底一窜而上,不等她反应,脑海中兀的传来一道僵硬无比的声线。
“你在轮椅上呆了三年,还记得抬腿走路的感觉吗。”
它的声调实在怪异,根本不像是人类所能发出来的。
“你是什么东西?”
“别人抬抬手就能做到的事情对如今的你来说却是难以逾越的鸿沟,你恨吗?”
许意临没有回答,想看看它到底要说什么。
“从受病痛折磨到彻底成为废人的四年里,你敢直视自己逐渐萎缩的身体吗?”
冰冷而毫无起伏的声调不断砸在她心头,它僵直的声线都仿佛染上了讥讽。
不敢。
她怎么敢。
坐了四年轮椅,虽然林雅总把她打扮得光鲜亮丽,可她自己知道那光鲜下是怎样干瘪委顿的躯体。
不堪入目。
她许意临怎么可以有这样的身体。
她才19岁,下身的肢体就已经萎缩得比苍老妇人还要衰颓了。
哪怕孙姨给她洗澡时,她也会闭上眼不去看自己丑陋不堪的身躯。
许意临忽略心口阵阵刺痛,语气不由染上苦涩:
“你在讽刺我吗?”
“宿命难违,我只恨自己让父母伤心难过。”
那道声音的主人似乎并不在乎她的回答,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能给你机会,疗愈绝症,迎来新生的机会,只要你付出一点代价。”
还付出代价,它是阿拉丁神灯吗?
许意临有点想笑,却又实在笑不出来。
因为她太冷了。
现在不是夏天吗,怎么会这么冷?
像是被丢到了阴冷漆黑的崖底,冷得她想要发抖,想要战栗。
代价——世上能有比等待死亡更大的代价吗?
不会有了。
那时的许意临想。
“铃铃——”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将许意临从混沌中唤醒。
周围纷杂且急促的脚步声不断干扰着她本就混乱的意识。
阵阵疾风不断扫过她的身体,许意临缓慢睁开眼朝周围看了看。
乌泱泱的人群纷纷朝这不远的高楼跑去,面上带着急促。
这儿应该是一所学校,因为那群人中不少人穿着校服。
不过让许意临最惊讶的,不是她突然出现在这,而是她的腿。
许意临直直盯着自己站定的双腿。
健康,匀称,有力的双腿。
她能依靠着自己的身体站立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许意临的脑子炸开了剧烈的轰鸣,滚烫的震惊顺着神经涌向四肢,她双眼直勾勾钉在腿上,连周遭的声音都模糊起来。
那东西竟然不是她死前的幻影,自己竟真的拥有了难能的机会。
没等她多想,就被迎面奔来的人撞了个踉跄,重重扑倒在地。
那人撞得并不重,是她没能反应过来,她太久没有用过自己的双腿,已经记不清怎样发力,怎样抬脚,怎样移动。
切身经历着这种奇幻的事,许意临脑子难得卡顿了下来。
‘在那里,你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活下去。’
想起那东西曾说过的话,许意临稍稍睁大眼,忙想要让自己站起来。
这里太奇怪了,从她出现再到铃声响起,周围的人都没有看她一眼。
铃声已经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