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就不疼了。
正当她不断给自己催眠时,一只手忽然伸进被窝探进衣摆下抚上了她的肚子。
这只手很热,甚至有些烫,此刻正轻柔的在给自己打圈按摩。
许意临身体微僵。
“放轻松。”
被子外面传来沈宿的声音,她的声调很轻,带着哄人意味。
但沈宿的手怎么会这么热?
许意临脑子宕机般愣住,又因腹部不断传来的剧痛,根本无法思考。
下腹上的手仍在不停按摩着,没一会这只手的温度就慢慢冷了下来。
于是它就退了出去,过会再回来时,又恢复了滚烫。
就这样来来回回按了许久,她竟真的没这么疼了。
许意临动作缓慢地将头探出被窝,看着沈宿端来一盆冒着滚烫雾气的水。
她把水放在床边,直接伸手放进去浸泡,边问:“现在好些了吗?”
“嗯。”
看她面上确实恢复了些血色,沈宿莞尔:“有用就好。”
说着,她把泡得发烫的手拿了出来,擦干后又伸进被窝抓住了她的脚踝。
因为某些原因,许意临并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腿,但经期带来的疼痛让她四肢无力,连思绪都变得缓慢了下来。
再加上沈宿的按摩确实多少缓解了她的痛楚,于是许意临忍着想要挣开的冲动,任沈宿按着。
带有温度的手指在她小腿某个穴位上按压着,许意临看了眼正垂目认真按摩的沈宿,目光移向边上的水盆,神使鬼差的把手伸进了水盆里。
这盆水不断往外冒着热气,许意临知道它很烫,毕竟能把沈宿那样冰凉的手都给泡得发热,可她没想到会这么烫。
这盆水起码有八十度往上了吧?
许意临被烫得猛然收回了手,只是短暂接触了不到几秒的功夫,她的指尖已然红肿了。
沈宿正在一旁按得全神贯注,突然被许意临的动作吓了一跳,她忙拿过她烫红的手瞧了眼。
好在许意临手收得快,烫得并不严重,家里正好也有烫伤膏。
沈宿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把水盆端远了些,拿出膏药给她仔细涂上。
许是已经过了最疼的那个劲,许意临觉得现在腹下传来的疼痛在自己能忍受的范围内,她撑起身靠在床头,盯着沈宿为自己上药的手,一言不发。
刚刚沈宿的手浸泡在那盆水里许久,面上没有表现任何不适,以至于她并没有发现那盆水会这么烫。
沈宿的皮肤很白,是那种毫无血色的苍白,哪怕在滚烫的热水里浸泡了这么久,她的双手也只泛着淡红。
但她的皮肤衬得这淡红分外显眼,久久盯着她修长且苍白的手,许意临突然一把抓住。
感受着手下的温度渐渐由热转冷,许意临嗫嚅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忽然间有许多问题,可这些问题的答案其实就在她心底。
沈宿抬眼紧紧望着她面上的神情,随后道:“给你煮着热汤,喝完就睡吧。”
说着,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对方不依,仍紧抓着。
其实许意临的力气并不大,加上痛经,更是浑身无力,她能使的劲跟只猫似的,稍稍一挣就能挣开,不过沈宿没有任何要挣开的举动。
“你过来。”
许意临柔软无力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宿望着她面无表情的小脸,踟躇地凑近了她。
坦言说,她有些害怕许意临露出这个表情。
是的,就是害怕,这无关她的身份,也无关她们的关系。
许意临的所有情绪,哪怕是气愤、恼怒、哀怨或其他的什么,只要是许意临,她照单全收。
可她害怕许意临面对自己时,没有丝毫情绪。
她知道许意临对自己有诸多猜疑,只是一直没拿到明面上来,自己刚刚的举动,无异于直接把身份展露在她面前。
她知道了。
会怎么看自己?
恐惧,嫌恶,避之不及?
那又怎么样,她认可她,喜欢她,迷恋她,不管怎么样,在循环结束之前,她逃不开她。
盯着她略显苍白的脸,沈宿在等待她接下来的举动。
要捅破这层薄如蝉翼的纸了吗?
她有些忐忑,又暗自兴奋。
随着沈宿的靠近,许意临清晰感受到周身温度下降,放在几周前,她会很高兴,因为天实在太热了。
但是现在,这种冷意让她好不容易缓和些的腹部又开始抽痛了起来。
以前的沈宿有这么冷吗?
并没有。
似乎是做了有关满星的梦后,她对沈宿的感知才愈发强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