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瞳孔微缩,心跳加速。
“众人皆知,北吴国以修仙者为尊,凡人为蝼蚁,人道崩坏。”李烬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象钉子一样扎在地上:“如此,咱们便反其道而行之,不光是要在此地创建阴府,推行秩序,还要借机扶持人道.....
“”
许青沉默了。
她想起了望仙镇的那些干尸,想起了平阳城的那些冤魂,想起了这一路上看到的无数苦难。
“师尊要我做什么?”许青一脸正色,心中涌出一股斗志。
李烬一笑,突然话锋一转,看向远处不敢妄动的龙面真人和众多神意门弟子:“神意门的弟子,还有,那死棺道的弟子,他们联合起来杀我的徒弟,虽说已将凶手诛杀,但教不严师之惰,他们做错了事,他们的师门也脱不开干系,这一笔帐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
“所以我打算,请一位判官过来,开阴府,公开堂审死棺道的沉旭江和神意门的尉咏天,如此公开罪行,免得旁人说我以大欺小,欺负他们本地门派......这是其一;其二,便是要让死棺道和神意门,给我明宗一个交待......
”
这个事儿,甭管在哪儿别人都挑不出理来。
理这东西,有的时候似乎不重要,但有的时候,却又不可或缺。
许青何等聪慧,她立刻就领会到李烬的意思。
“如此一来,阴府顺理成章可以在这里扎下钉子,顺带以死棺道和神意门立威..
“”
李烬笑着点头,随后目光看向那边远处的龙面真人。
后者好似被老虎盯上的猎物,赶忙低头,不敢对视,也不敢走。
心中愤恨,可惜神意门里,没有筑基仙人坐镇,不然,哪会如此憋屈?
此刻李烬忽然深吸口气,以法力沟通地底阴墟黄泉,刹那间周身环绕黄泉之水,鬼仙法力由此震荡天地。
“吾乃明宗李烬,明宗弟子无辜遭戮,凶手当诛。今以黄泉为堂,阴府为狱,三日后公开审讯。凡北吴宗门,无论正邪,皆可旁听。若有人包庇凶徒及其宗门,休怪我不讲情面。”
李烬的声音顺着黄泉分支传遍北吴万里之地,馀音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神意门山脚小镇,龙面真人瘫坐在地,浑身僵硬。
他听到了李烬的喊话,也听出了那句话中“包庇凶徒及其宗门”的指向。神意门,就是被点名的宗门之一。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不是因为术法,而是因为恐惧。
李烬收声,低头看了龙面真人一眼,然后抬起右脚。
轻轻一踏。
这一脚踏在地上,无声无息,没有任何震动,没有任何声响。但在场所有人,许青丶
龙面真人丶神意门的弟子们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忽然变得“虚”了,象是踩在了一层薄冰上,冰下是无尽的深渊。
龙面真人低头看去,瞳孔骤缩。
地面的颜色正在改变。原本青灰色的石板路,从李烬脚下开始,迅速向四周蔓延出一层幽黑的光泽。那光泽不是颜料,不是幻术,而是实实在在的“阴气浸染”,李烬以鬼仙之力,将神意门的地基与阴墟相连,把这片土地从阳间拖入了幽冥。
神意门的几座大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象是老旧的木船在海浪中颠簸。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是阴气渗入砖石留下的印记。殿顶的琉璃瓦一片接一片地失去光泽,变得灰暗如铅。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息。
三息之后,神意门山脚小镇彻底变了模样。天空还在,太阳还在,但所有的光线都变得昏暗,象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幕。空气中有淡淡的腐朽气息,不是臭味,而是一种让人心头沉重的“死意”。
龙面真人的牙齿在打颤。
他修炼的是《窃天录》,走的虽是邪道,但终究是活人的路数。此刻被拖入阴墟边缘地带,他感觉自己的修为被压制了三成,体内的灵力运转迟滞,象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他的灵脉。
而他身边的那些神意门弟子,修为更低,反应更甚。有人瘫倒在地,有人抱头尖叫,有人口吐白沫,魂魄不稳,险些当场离体。
李烬没有理会他们。
他站在已经变成幽黑色的地面上,双手负于身后,闭目凝神。一道黄泉之气从他体内涌出,没入脚下的阴墟之中,沿着黄泉的脉络,一路向西,穿过千里之遥,直达景国阴墟地界。
那里,有他要召的人。
阴府深处,陆归元正在批阅公文。
他穿着一身黑色官袍,腰缠银带,头戴双翅幞头,面容方正,浓眉大眼,颌下一把浓密的络腮胡,看上去很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