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贵喜欢女人,除了大老婆,还娶了三房小妾,每人一个小公馆,谁也不碍谁的事。
傅良璧进驻永安后,陈元贵把最不受宠的那个赶回了娘家,房子腾出来给傅良璧住。
见汽车驶进院子,陈元贵忙打着哈哈迎上来。
“良璧兄每日早出晚归,着实辛苦。”
傅良璧推门落车,看见陈元贵身后还站着两个男人。
老者五十来岁,身穿崭新的长袍马褂,戴着瓜皮帽,长得脑满肠肥。
那个年轻人二十岁上下,穿着白西装,梳着小分头,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肩上披着一件质地不凡的毛领呢子大衣。
通身的新青年气派,让傅良璧多看了一眼。
老者没等陈元贵介绍,自己抢上来鞠躬行礼:“老朽邓昆和,这是犬子邓森,见过知事大人!”
陈元贵笑道:“良璧兄,他是宝船烟馆的东家,这位是少东家,今日他们父子俩特来拜会你,已经等半天了。”
宝船烟馆!
听到这个名字,傅良璧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他把手套摘下来扔给司机,自顾自走进了屋里。
向晴枝死于宝船烟馆二当家之手,他有这种反应全然在陈元贵意料之中。
若非陈元贵的面子,邓氏父子怕是一露面就被打了出去。
“良璧啊,邓老板今日是为公事来的,现在永安百废待兴,急需商界人士的支持,你先听听他的想法可好?”
陈元贵给邓氏父子使了个眼色,三人都堆着笑容跟进屋子。
客厅装修得极为华丽,一水儿的黄花梨家具,当中是一张宫廷样式的八仙桌。
傅良璧冷着面孔坐在桌边,没有半点寒喧的意思。
八仙桌上,放着一个尺长的木匣子。
陈元贵请了邓氏父子落座,拿起桌上的匣子打开,金灿灿的光芒照得屋里一亮。
“良璧看看这是什么?”
傅良璧侧目一看,匣子里装着十枚金币。
他拿起一枚,只见正面刻着“光绪丙午年造,库平一两”的楷字。
翻到背面,内侧铸有一条五爪蟠龙,祥云环绕,外侧还有两条金龙,边上是一圈联珠纹。
“皇家龙洋?”
“好眼力!正是天津局铸造的前朝金币,因这上面只有汉字,没有满文,刚试铸出来就被宫里否决了,仅有数百枚私流出来,如今奇货可居啊!”
黄金价值加之文物价值,这十枚足以在北平买一栋房子。
哐当!
傅良璧把金币扔回了匣子。
“说正经事,再把这些拿走,别污了我傅某人的眼睛。”
陈元贵无奈笑道:“我陈元贵结交的达官权贵不少,论起清廉耿介,就没一人比得上良璧的,不过今日邓老板确为公务而来。”
他给邓家父子又使了一个眼色。
邓昆和会意地推了推儿子。
邓森将大衣解下来,搭在沙发上,再从大衣口袋中抽出一张照片,走到桌边,平平铺开。
“知事大人请看。”
傅良璧侧目望去,照片上是一艘火轮船,轮船高达三层,巨大的烟囱喷吐着浓浓黑雾。?”
“上百万斤。”
“对!”
邓森激动地喊道:“一次可载重200万斤,而且时速高达10节,也就是一个时辰80里!永安到洞庭湖的水路长500里,以前得走十天半个月,现在一天就能到!”
“所以呢?”
一个曾在旅大驻扎过数年的军人,什么样的船没见过。
看着这艘吃水深重的蒸气船,傅良璧心头闪过一阵苦涩。
若论造船技术,江南船厂与福建船厂在世界都排得上号,甚至有能力替别的国家造船,可我们自己硬是组建不起一支强大的海军。
“我们自己办船运公司!”
邓森兴奋的叫声打断了傅良璧的罔然。
“邓少爷,一辆小火轮的造价,不低于15万两银子,看来我还是小觑了你们宝船烟馆。”
“知事大人误会了,在下并不打算直接购买小火轮。”
“邓少爷不妨细说。”
邓森年纪虽小,察言观色的本事一点不弱于其父,他见傅良璧提到钱,便知这位知事大人的心动了。
他收起照片,在傅良璧对面坐下来。
既然邓家破釜沉舟来谈生意,绝不可以输了谈判的气势。
“知事大人应该知道,烟馆有船,而且那艘主船的造价一点不比小火船低,只要装上蒸汽机,就能当成运输船。”
“怎么,宝船烟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