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
关佑站在城门的阴影中,一边远观斗法,一边暗自思索陈婆子的来意。
他没有忘记义庄发生的一幕,陈瘸子体内的寄生蛊被自己的血溶解了。
蛊虫与养蛊人紧密相连,陈婆子一定知道那条蛊死了。
“她到底是跟着田有良来的土司城,还是跟着我来的?”
“她有没有发现我的秘密?”
“如果发现我有能力消灭她的蛊虫,她会对我出手吗?”
连串问题在关佑脑海中盘旋。
不过,陈婆子现在的对手是老筮师,在他们没有分出胜负之前,肯定不会找上关佑。
继续坐山观虎斗。
从黑暗中现身的陈婆子,伸出一只鸡爪般的手,抓向飞出来的纸人。
纸人没有任何抵抗就被她抓在手里。
陈婆子笑了起来。
但她的笑容没有维持几秒,脸上突然露出恐惧之色,接着使劲挥动骼膊,想把纸人甩出去。
那纸人却紧紧粘在她的手上。
“纸人在汲取她的法力?”
关佑心中一凛,难怪爹说三个老东西里头石保翁最可怕,仅凭这一手剪纸术就让人防不胜防。
“老不死的,你用了傩面!”
陈婆子吃亏在大意。
她与石保翁斗了几十年,自诩了解石保翁的底细,却不知道这纸人进化了。
眼看纸人变成黑色,自己的法力跟着流失,陈婆子狠下心,从大棉袄里掏出一只拳头大小的骷髅,贴向纸人。
骷髅下颌骨咯吱咯吱一阵乱响,用两排惨白的牙齿咬住了纸人。
双方开始角力。
陈婆子趁机摆脱纸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纸人被骷髅咬住,原本呆着不动的金童玉女又开始撕扯倒地的男人,扯得他杀猪般惨叫。
嗖!
第二个纸人飞了出来。
石保翁咄咄逼人,陈婆子也不甘示弱。
她双手一扬,放出一群黑压压的飞虫。
这群虫子个头极小,数量却极多,争先恐后地扑向纸人。
“你到底把蚕蛊炼出来了。”
“哼,你把纸魈与傩面炼到一起,也不怕被反噬!”
“我的本事,赢你绰绰有馀。”
“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陈婆子,你熬到现在不容易,劝你还是回头为好。”
“老婆子正愁找不到东西养蚕儿,你的纸魈还不错,再送几张出来。”
两人嘴上不肯吃亏,手底下更是各出奇招,很快就斗了三个来回。
纸魈、蚕蛊、傩面?
关佑听到了三个新名词,再加之鬼童子和骷髅,简直大开眼界。
相比之下,自己只有一招大力出奇迹。
关佑突然有一种深深的危机感。
更疑惑的是,石保翁明明病入膏肓,生命特征都快消失了,怎么还有力气打架?
难不成他有延续生命的秘术?
想到石保翁,就听见他苍老的声音:“陈婆子,你辛辛苦苦攒的家底儿,真要扔在这里吗?”
“老不死的,是你先违背协议的!”
“有我在,彭家自会给你一个交代,但如果你不识相,就算我不插手,还有几百条火枪在城里,你打得过火枪火炮吗?”
“桀桀桀!”
陈婆子发出夜枭一般的笑声。
“大不了同归于尽,我老婆子一条命,换彭家十几条命,不亏!”
狠戾的话说完,陈婆子再从棉袄里掏出一个小瓦罐,她将瓦罐往地上一摔,罐子应声而碎,从中爬出一只断掌。
断掌爬行的速度快逾闪电,转眼间就从门缝爬进了城内。
石保翁的声音凝重了许多:“陈婆子,你要怎样才肯罢休?”
“除非你把蚩尤鼎给我!”
“这不是你能动用的东西,死了这条心,滚!”
听到陈婆子的真实意图,石保翁的语气终于失去了平静。
与此同时,一个巴掌大的东西“嗖”地飞来,劈面砸向陈婆子。
看清那个东西,关佑不禁一愣。
飞出来的是一个木制的傩戏面具,画着靓青的魔角魔眼,血红的獠牙利齿。
陈婆子的脸色瞬间变了,嘴里发出尖利的叫声:“炼精化煞!”
她将断掌一把抓回来,迎着面具拍了上去。
轰!
两物互冲,发出霹雳般的巨响,就连地面也被炸出一个大坑。
陈婆子更是被炸得倒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