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赶尸匠
    又是一路奔驰。

    桑樟这趟收获不小,查出了向红鸾的底细,知道了向晴枝的故人是谁。

    唯独那支舞龙队探不出更多消息,自打贺文凤被关佑抱走,舞龙队就在桑樟县消失了,之后的几年没有再出现过。

    想查他们的底细,还得赴一趟宝庆府。

    贺文凤胡乱出着主意:“小关爷,排教在宝庆府有分舵,不如请老龙头帮忙。”

    “就你聪明。”

    “老龙头喜欢小关爷,只要小关爷开口,他没有不应的。”

    “越是重要的事,越不能假手他人。”

    贺文凤听得心花怒放,因为小关爷说这是重要的事,也就是说他贺文凤是重要的人。

    他一挥马鞭,刚要唱几句好词,就被关佑打断了。

    “文凤,你自己感觉身体有没有异常?”

    “打死那个老东西,我感觉全身舒泰!”

    “……”

    马车很快驶过黑龙寨关卡,关佑瞥了一眼石头屋,门好端端关着,跟他走时一模一样。

    山匪不讲义气,竟不来给大哥收尸。

    关佑并不知道,就在马车过去后不久,逃走的山匪陪着一个头戴青布帽,身穿青布衫,偏偏系着一根黑腰带的人来了。

    此人本已奇特,更奇特的是,大冬天的,他竟然光脚穿着一双草鞋。

    进了石头屋,青衫人并没有多看叠在一起的尸体,而是掏出一沓黄色的辰州符,贴在尸体的额头上。

    “大哥,你死得好惨啊!”

    山匪们开始嚎丧,装出极度悲痛的样子。

    “嚎什么嚎!把你大哥嚎醒了你背?”

    山匪们立即收住声,屏声静气地躲到角落里。

    青衫人抽出背后的桃木剑,双指挟着符纸一划,桃木剑便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朱砂。

    他左手举剑,右指掐诀,疾言厉色叱道:“天灵灵,地冥冥,阴人借道阳人避,起!”

    霎时,屋内刮起一阵阴惨惨的寒风,冻僵的死尸好象收到命令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地站起来,沿着墙壁排得整整齐齐。

    青衫人起完尸,依然将桃木剑插回剑鞘,再从百衲袋取出一个玻璃小瓶。

    他打开小瓶,将公鸡血一滴滴沾到死尸的眉间,以此加固辰州符的力量。

    黑龙寨战死的尸体向来由青衫人处理,山匪们因此懂得一些赶尸的门道,辰州符、避邪铃、桃木剑,是赶尸匠的三大看家法宝,非门人不可学。

    糯米、公鸡血、黑狗血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则是用来防身的。

    赶尸之路偏远且漫长,路上避免不了招惹邪祟,越是资深的赶尸匠,准备的家伙就越齐全。

    可他们也知道,真闹起尸变,什么血和米都不管用,全靠赶尸匠自己的一身绝艺。

    山匪们近距离地看着他起尸、抹血、裹麻布,无不瘆得慌。

    有人吃不住了:“青师傅,没我们什么事了吧?”

    青衫人虽然常来黑龙寨收尸,却从来不说自己师承何人,仙居何方,因长年一身青色装扮,山匪们干脆称他“青师傅”。

    听到这句话,青师傅将早就准备好的一袋钱丢了过来。

    别人赶尸,苦主给钱,黑龙寨正好反过来,是赶尸匠给苦主钱。

    自小关爷枪下死里逃生的几个山匪,回到寨子,又开始为生计发愁。

    几人一合计,趁着大哥和众兄弟的家眷还不知情,干脆把尸首卖了。

    接到钱袋子的山匪打开一看,里面并非银子,而是铜板,不禁大失所望。

    “七具尸体才这么几个钱?”

    “嫌少?那还给我,你们自己赶回家去。”

    话音一落,靠着墙壁站立的尸首齐刷刷转过头,空洞的眼珠子望向昔日的兄弟们。

    “诈尸啦!”

    山匪们带滚带爬地跑出屋子。

    只见外面青天白日,阳光晒了一地,他们这才缓过气来。

    “快把钱分了!”

    几人一边分钱一边低声商量:“大嫂问起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进那座墓了呗。”

    “妙啊!都知道大哥一直想去掘墓,可那座墓邪性得很,没人活着出来过。”

    “咱们把大哥卖了也是积德,不然大嫂还得花一笔安葬费。”

    “没错,我们是好人。”

    ……

    就在关佑返回永安府的途中,商会会长陈元贵踏进了向红鸾的暖阁。

    陈元贵此人极为精明,也极为好色。

    这些年,他睡遍了鸾春院的头牌和俏姐儿,就是睡不着向红鸾。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为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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