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花板到地板上如同蛛网一般的线缆纵横交织,各种他能看懂一点,或者完全看不懂用途的高端设备,象二手店里的日用品一样胡乱堆砌成山。角落里塞满了书籍,从刻字的竹简到最先进的玉简无所不有,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被他拿出来用过一次就随手扔到旁边的工具设备咱也不敢动,咱也不敢问。
单身男人的房间,哪怕被他糟塌成狗窝你也不能轻易收拾,狗窝亦有狗窝的摆放规律,但凡你挪动一下就什么都找不到了。“目前看来就是这样。”
姬公子指着光幕中的地图标记,给李秋辰解释。
“你的推论方向没有问题,十六个阵眼都已经找到了,但十六这个数字不是很好,很少有这种风水阵势会使用。所以我推测,在这个大阵的中心,存在着一阴一阳两个内核。”
“十八?”
“对,就在这片局域。”
姬公子抬手将光幕中的地图放大。
“这片峡谷,根据探测显示,下面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空腔。周围十六个阵眼上布设的金丹境树妖,以地底根须连接此处,与隐藏在这里的“主干’共生。”“但银杏说她不知道。”
“这就是比较有意思的地方了。”
姬公子打开一份文档:“这是你审讯银杏的笔录,根据她的交待,最初她被种在那个碟子里的时候,还是一粒种子。”“她知道青屿真君,但这个“知道’是几百年前知道,后来青屿真君做什么去了她一无所知。她也是近二十年才刚刚修炼到金丹境,修炼速度极慢。”李秋辰点点头,听懂了姬公子的言外之意。
把这些支离破碎的情报线索整理起来,就可以得出一个无限贴近于事实真相的结论。
首先,十六棵金丹境树妖的修为有高有低。
比方说老桃树,根据李秋辰当年听闻的不可靠小道消息,这家伙也是大罗教中有名有姓的人物。老柏树看起来同样的经验丰富,城府深沉。
银杏却象是一个在温室里长大的无知萌新。
阵法之道,在某些方面和丹道的原理其实是互通的。
炼丹讲究君臣佐使,布阵也是一样。
越复杂的仙丹,对于药材的要求就越岢刻,一张丹方上几十种稀奇古怪的药材,有的要求年份,有的要求产地,有的要求特殊的炮制手段,你很难全部满足。所以专业的丹师,都要学会修改丹方,根据自己手头现有的材料,调整丹方上君臣佐使的配比。人家丹方上说要一千年的灵参,你手头只有一根八百年的,这丹你是不炼了,还是硬等两百年?青屿真君所面临的困境也与此类似一一路边捡到十六棵金丹境树妖全部符合修炼条件,要是有这么逆天的强运你还修炼什么森罗经,去做齐天大圣不好吗?肯定会有高矮胖瘦,不同的参差。
年幼的树苗需要时间培养,年老的树妖需要留心防备。
防他肯定是防了,根据姬公子的推算,这个大阵中央有一阴一阳两个内核,很明显就象是老柏树一样,外面放个假货,本体躲在一边,反正就是类似的布置。但是防没防住,这个问题就不好说。
根据银杏的供述,青屿真君当初确实活跃了一段时间,后来就变成了失联状态。
想要搞清楚他现在的情况,其实很简单,就是过去看看。
但寒霜号上的主力都不在。
“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不要!”
李秋辰心说我没那么大的好奇心。
这事还得让古少爷来拿主意,他和他的主力天团阵容不回来,打死李秋辰都不会去多看一眼。窥探元娶境大能闭关场所的胆子他没有。
但投石问路借刀杀人的想法他不仅有,而且很多。
徐潇潇和洪阳两人还被软禁在船上。
她本人对于自己身上隐藏的秘密一无所知。
不知道,还是不记得,这个问题很值得商桂。
你要是真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凭什么孤身一人万里迢迢跑到黑水镇守府来参加什么幻景试炼呢?对于这个问题,徐潇潇回答不上来,她觉得自己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听说了这边的消息,想过来玩玩。这算不上是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甚至连她亲爹亲妈都未必会信。
但凡你要说你有个相好的是北境人,听起来都更合理一些。
说谎,也要有说谎的动机和逻辑。
所以李秋辰更倾向于认为她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记得”。
毕竟记忆,是可以被篡改的。
或者换一种说法,催眠。
专业的催眠大师甚至可以催眠自己,遗忘掉一段记忆。
比方说忘记自己在路边捡到一个小本子,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