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路边电灯不撒手,“腿断了,跑不动。”
许瞳不得不折返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果然是个小孩,耍赖方式都一模一样。
许瞳看了眼腕表,想要再劝劝她,“那休息五分钟再跑。”
“才不要,五十分钟我也不跑,不然队长背我回去?”
许瞳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弯腰抓住棠兮枝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地一拉。
棠兮枝顺势她身上倒去,结果许瞳敏捷地侧身避开,她差点栽进旁边的灌木丛。
“能碰瓷,说明还有力气。”许瞳放弃继续训练,转身往酒店方向走,“既然不想训练,那就去查案子吧。”
棠兮枝冲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嘴角悄悄扬起来。
至少这次,许瞳没再坚持加训的事。
还没到酒店,其他三个人就跑出来了。
其中一个女孩是法医,她推了推眼镜,开始回报工作,“针管里残留的液体初步分析出来了,除了河豚毒素,还有一种罕见的生物碱,能刺激多巴胺爆发。”
“所以受害者死前确实很快乐?”棠兮枝赶紧接上话。
另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孩吹了个口哨:“快乐到死,真是浪漫。”
“浪漫个屁,变态还差不多。”
许瞳懒得搭理众人,拉开车门,“走吧,回理查德的别墅,还有些细节需要重新确认。”
别墅依旧被警戒线封锁,但晨光已经驱散了昨夜的阴森感,让人可以看到完整的样子。
别墅是欧式主义装修风格,尖顶拱窗上镶嵌着繁复的铅条玻璃,折射出一道道光斑,洒在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英式草坪上,铸铁雕花的围栏爬满深红色的月季,花瓣上还凝着晨露,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一切都是某种欧洲贵族花园里才会有的矜持浪漫。
许瞳半跪在集装箱角落,战术手套沾满血迹采样粉末。
棠兮枝一直站在许瞳身边,帮忙举着紫外线灯。
她的工作很简单,确保FBI每一步取证都合法合规,这样将来在法庭上这些证据才不会被推翻—
但此刻她只想看林晚工作,那种专注的神情简直帅透了!
反正目前为止一切完美。
“看血迹,别看我。”许瞳突然开口,手里的镊子精准夹起一片碎指甲,“这是凶案现场,不是律所会议室”
棠兮枝这才回神,讪讪地转回紫外线灯,“我就是好奇而已。”
“好奇怎么用粉末显指纹?”许瞳头招招手示意她过来,随后牵过她的手把指尖按在箱壁某处。
“从这里开始,螺旋状扫查,你大学没选修刑侦技术?”
“拜托,我是法学院毕业的诶。”棠兮枝任由她摆弄自己的手指,“我们只学怎么让证据合法地出现在法庭上,又不学怎么...”
她的话突然卡住。
许瞳正握着她手腕带她做采样动作,手套上的反光粉末蹭在她皮肤上,一闪一闪的。
“不学怎么亲手抓住恶魔?”许瞳的声音忽然放轻,呼吸擦过棠兮枝耳廓,她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僵住了。
她紧张了。
集装箱闷热的空气里,棠兮枝闻到她身上硝烟混着薄荷味道。
“既然你没学过,那我教你好不好?”
棠兮枝根本没听见许瞳的话,直接放空,脑海里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还没等她回答这个问题,集装箱外突然传来其他搭档的喊声:“你们发现什么了?”
许瞳后退一步,鞋子刮擦铁皮的声音格外刺耳,同时也拉回棠兮枝的思绪。
“指纹。”她声音有点哑,迅速摘下手套,“凶手身高大约180c右手拇指有切割伤。”
“我们也有收获!你们应该来看看!”
两人跟过去,是个暗门,下去才发现别墅的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个私人收藏室,陈列着古董钟表和机械装置。
“理查德有收藏钟表的癖好。”女孩检查着玻璃柜,“但奇怪的是,有几个展位是空的。”
许瞳走近,发现其中一个空展位处有一个齿轮,是属于某名牌怀表的,上面还刻着“Teus Fugit”。
看着特别熟悉,应该是在哪里见过。
她速敲击键盘,“查一下这块表的下落。”
“所以凶手不仅杀人,还偷东西?”
“不。”许瞳的声音冰冷,“他在回收。”
“什么意思?”
许瞳的目光扫过空展位,又回到手中的齿轮。
“这块表,原本就不属于理查德,而是凶手特意留下的。”
棠兮枝走近,目光不在齿轮上,而是落在展柜下方的抽屉,这里还没有被检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