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许瞳闭目靠在座椅上,眉心微蹙。
她太累了。
昨夜的噩梦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具体到每一个细节。
直到现在,她仍能嗅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仿佛渗进了记忆深处,怎么洗都洗不掉。
坐在身边的棠兮枝盯着她。
许瞳睡着时呼吸比平时沉,唇色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也淡了些。
她没系安全带,即使靠在椅子背上,坐姿也依旧挺拔,连补眠都带着股戒备感。
“看够了吗?” 许瞳突然开口,眼睛却没睁。
棠兮枝一僵,赶紧低头假装研究案件资料:“我在看资料,局长不是说要写侧写么......”
许瞳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声音低哑,“知道了。”
她都懒得揭穿。
棠兮枝懵了,什么情况,她信了?都不怀疑一下的么?
许瞳没再说话,只是微微偏头,将后脑抵在舱壁上。
机舱摇晃,她的发丝垂落一缕,扫过棠兮枝搁在扶手上的指尖。
痒痒。
棠兮枝鬼使神差地没缩回手。
飞机上除了她们两人,其实还有其他三个人,但棠兮枝都不认识。
飞机突然遭遇气流,猛地一颠,许瞳的头不受控制地歪向一侧。
咚。
她的额头抵在了棠兮枝肩上。
女孩浑身不自在。
这不是只有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情么,怎么发生在自己这里了!
许瞳没醒。
她呼吸均匀,眉心却仍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在追查什么。
棠兮枝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想让许瞳靠得更舒服些。
“别去......”
一声几不可闻的梦呓。
棠兮枝不敢动了。
许瞳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睫毛剧烈颤抖,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棠兮枝袖口
“妈......回来,别开门.....” 声音带着些哀求。
棠兮枝从未见过这样的许瞳。
强大到近乎冷漠的许瞳,此刻在她肩上蜷成一团,像个被困在噩梦里的孩子。
鬼使神差地,棠兮枝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她压低声音,像在哄小朋友睡觉,“我在这儿呢......”
许瞳的呼吸竟真的慢慢平稳下来。
棠兮枝低头,看着许瞳攥住自己袖口的手指。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却在此刻显得格外脆弱。
原来她也有害怕的东西。
华盛顿和Z洲里的不是很远,坐飞机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很快就到了。
飞机降落的颠簸都没能震醒许瞳。
棠兮枝叶肩膀已经发麻,却愣是没敢动。
“组长?”她小声试探,“我们到了...”
没反应。
局里另外一个女生笑着拿来毯子,“把她自己扔在飞机上就行了。”
“闭嘴。”许瞳突然出声,眼睛仍闭着,“再吵加训两周靶场。”
机舱瞬间安静。
她居然醒着?!
棠兮枝触电般缩回僵直的手臂,却见许瞳慢条斯理地支起身子,把滑落的外套扔回她怀里。
“下次,”她理了理压皱的袖口,“肩膀垫软点。”
哎呦,还选上了。
下了飞机,五个人没停留太久,快速奔去案发现场。
Z州的夏季,正是降水最多的时候,雨水顺着理查德·沃恩别墅的铅格窗棂蜿蜒而下,在玻璃上划出扭曲的痕迹。
许瞳的衣服蹭过玄关的墙,留下深色的水渍,她站在书房门口,白炽灯的冷光将那个凝固的微笑照得惨白。
刚才帮忙盖毯子的那个女生从身后传来,定制皮鞋跟在大理石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她停在许瞳身侧,翻开案件记录板。
“死亡时间两天前。管家说听见重物倒地的声音,但没听见挣扎。”
许瞳蹲下身,胶皮手套绷紧在她指节,难受死了。
理查德·沃恩瘫在巴木质扶手椅里,左手还保持着握杯的姿势。
许瞳拨开死者领口,颈动脉处的针孔在强光手电下泛着青紫。
果然是中毒而死。
她比划了一下,“32号针头,是目前市面上最细的针头之一,所以初步判断为注射致死某种神经毒素。”
“嗯好。”
棠兮枝工作起来也很认真,毕竟“最年轻的律师”这个词不是个空壳。
她从公文包中取出平板电脑。
“我已经调取了他的医疗记录,没有已知的过敏史,最近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