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地下空洞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耶梦加得悬浮在半空中，身后那对巨大的龙翼缓缓扇动，带起一阵阵狂风。她身上的古铜色龙鳞战甲在萤石的光芒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宛如一位从神话中走出的女武神。
而在她脚下，楚子航正半跪在地上，手中的炼金古剑（林夜借给他的“傲慢”）插在岩石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白衬衫已经被鲜血染红，身上布满了刚才与幻象死侍战斗时留下的伤口。但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心里的痛楚更让他感到窒息。
“师妹……”
楚子航抬起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声音沙哑而干涩。
“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假的？”
耶梦加得冷笑一声，那双纯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嘲弄。
“楚子航，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喜欢上一个人类吧？”
“我是龙王，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君主。而你……”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了勾。
“不过是一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是我的观察对象，也是我的……储备粮。”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楚子航的心脏。
观察对象……
储备粮……
原来在她眼里，他连个人都算不上。
“可是……”
楚子航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些日子……我们在水族馆看海豚，在电影院看电影，还有……那顿卤大肠……”
“难道这些也都是假的吗？”
“当然是假的。”
耶梦加得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那只是为了融入人类社会的伪装。”
“你知道吗？每次看着你像个傻瓜一样对我好，我都觉得很有趣。”
“就像是在看一只为了讨好主人而拼命摇尾巴的小狗。”
耶梦加得捂着嘴，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但在楚子航听来，却比地狱的恶鬼还要刺耳。
“尤其是那天晚上吃卤大肠的时候。”
耶梦加得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戏谑。
“你居然真的带我去那种脏兮兮的路边摊。”
“你知道我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这个愚蠢的人类，竟然拿这种猪食来喂养高贵的龙王。”
“如果不是为了不暴露身份，我早就把你连同那个摊子一起吞了。”
“……”
楚子航沉默了。
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有那只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而指节发白。
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滴在黑色的岩石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那是心碎的声音。
“怎么？不说话了？”
耶梦加得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继续用言语进行着凌迟。
“是不是觉得很委屈？很愤怒？”
“没关系，你可以哭出来。”
“就像刚才那样，为了一个虚假的幻影痛哭流涕。”
“那样子……真的很感人呢。”
说着，她再次大笑起来。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在那肆意的笑声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
她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姐姐……”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旁边的芬里厄突然开口了。
他眨巴着那双巨大的黄金瞳，有些不解地看着耶梦加得。
“姐姐，为什么要骂那个哥哥？”
“他刚才还给我薯片吃，还教我打游戏。”
“他是好人。”
听到这话，耶梦加得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芬里厄。
“闭嘴，芬里厄。”
“可是……”
芬里厄有些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那个哥哥看起来很难过……”
“难过？”
耶梦加得冷哼一声。
“那是弱者的表现。”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活下去。”
“而弱者……”
她指了指地上的楚子航。
“只配成为强者的垫脚石。”
“芬里厄，你要记住。”
“我们是龙族，是注定要毁灭世界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