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已经抱着他的格洛克17在沙发上睡着了，嘴角还流着哈喇子，偶尔发出几声梦呓：“别抢我的猪肘子……再来一碗……”
林夜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屏幕的蓝光映照着他冷峻的脸庞。
他打开了一个聊天软件，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一只正在傻笑的黄色海绵宝宝。
那是老唐的QQ头像。
此时，头像还是灰色的。
林夜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个视频请求过去。
“嘟……嘟……嘟……”
响了很久，就在林夜以为没人接的时候，屏幕突然亮了。
一张大脸怼在镜头前，满头大汗，手里还拿着一条红色的内裤。
“哟！兄弟！这么晚还不睡？”老唐把内裤往肩膀上一搭，露出一口大白牙，“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啊？”
背景是一间乱糟糟的公寓，地上堆满了衣服、泡面桶和各种杂物。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敞开着，里面塞满了潜水装备和换洗衣物。
“你在干嘛？”林夜问。
“收拾行李啊！”老唐兴奋地比划着，“明天一早的飞机！直飞中国！怎么样，羡慕吧？这可是公费旅游！”
“羡慕个屁。”林夜没好气地说，“你是去送死。”
老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兄弟，你真幽默！我是去考古，又不是去打仗！而且雇主说了，只要潜下去摸两个罐子上来就行，没有任何危险！”
“没有危险？”林夜冷笑一声，“你知道你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吗？”
“长江三峡啊！风景名胜！”
“那是龙墓。”
林夜盯着屏幕里的老唐，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那里埋葬着一位暴怒的君王。你下去，就是去叫醒他。”
老唐被林夜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兄……兄弟，你别吓我。什么龙王？什么君王？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
“信不信由你。”林夜淡淡地说，“但我告诉你，那是个陷阱。去了，就回不来了。”
老唐沉默了。
他放下手里的红内裤，坐在乱糟糟的床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变得有些落寞。
“兄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老唐叹了口气，“但我真的缺钱啊。”
“房租欠了三个月了，房东太太天天拿着菜刀堵门。而且……”
老唐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而且我总觉得，有个声音在召唤我。就像是……有个很重要的人在等我。”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谁，但我必须去。”
康斯坦丁。
林夜心中一痛。
那是老唐的弟弟，也是青铜与火之王的另一半。他们虽然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却活得比普通人还要卑微。一个为了生活奔波，一个为了哥哥甘愿牺牲。
这就是龙类的宿命吗？
林夜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脸沧桑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些可悲。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却活成了这副模样。
“钱的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林夜再次说道，“我有钱。很多钱。”
“谢了兄弟。”老唐摆了摆手，掐灭了烟头，“但我老唐虽然穷，也有自己的原则。不食嗟来之食。再说了，合同都签了，违约金我可赔不起。”
“行了，不说了！还得赶飞机呢！”
老唐重新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等我发财了，一定请你吃北京烤鸭！全聚德的！管够！”
看着老唐那张喜感的脸，林夜知道，自己劝不住他。
这就是命运的惯性。
无论怎么干预，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
但是……
结局或许可以改变。
“老唐。”林夜突然喊道。
“咋了？”
“到了中国，如果遇到危险，打这个电话。”
林夜在屏幕上打出了一串数字。那是他的卫星电话号码。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你还没死，就给我打电话。”
“我会去救你。”
老唐看着那串数字，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网友，竟然会这么关心他。
“行！够义气！”老唐感动得眼泪汪汪，“兄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等我回来，咱们拜把子！”
“滚。”林夜笑骂了一句，“谁要跟你拜把子。”
“嘿嘿！那就这么说定了！中国见！”
屏幕一黑。
视频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