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下水道的王
    这味儿,比鬼子的停尸房还冲。

    大牛捂着鼻子,那只独臂提着波波沙冲锋枪,庞大的身躯像头被硬塞进罐头里的棕熊,在只有一米五高的排污管里蹭得满身泥浆。

    这里是哈尔滨的肠道。

    黑色的粘稠液体在脚下缓缓蠕动,带着一股混合了工业酸液、腐烂脂肪和死老鼠的恶心甜腥味。头顶的红砖拱顶挂满了灰白色的菌丝,那是常年不见天日滋生出的霉斑,像死人身上长出的白毛。

    “闭嘴,含着姜片。”

    陈从寒走在最前面,军靴踩在没过脚踝的污泥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

    他没有开手电。

    在那双经过系统强化的眼睛里,这片漆黑的地下迷宫呈现出一种惨淡的灰绿色。墙缝里,几双猩红的小眼睛正死死盯着这群不速之客,那是吃死人肉长大的老鼠,个头比猫还大,并不怕人,甚至还在磨牙。

    丰田卡车已经卸掉了分火头,藏在了离排污口三里外的松林雪窝子里,上面盖了四层枯枝和白布。除非鬼子拿探雷针一寸寸地扎,否则发现不了。

    现在,他们是一群没有身份的幽灵。

    “连长,前面有光。”

    伊万贴在管壁上,象一只巨大的壁虎,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他手里的工兵铲上涂满了黑泥,那是为了防止反光。

    陈从寒停下脚步。

    前方三十米处,原本狭窄的渠道壑然开朗。

    那是一个地下的汇流大厅,几条排污管在这里交汇,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空腔。正中间点着一堆篝火,烧的是不知从哪捡来的破家具和死人衣服,火光把周围湿漉漉的砖墙照得通红。

    七八个衣衫褴缕的人影正围在火堆旁烤火,手里拎着自制的短管猎枪和头上焊了铁钉的水管。他们一边撕咬着发霉的干粮,一边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这几个闯入者。

    路被堵死了。

    一道拇指粗的螺纹钢焊成的铁栅栏,横亘在渠道出口,上面挂着几把生锈的大锁,还有两颗已经风干的人头。

    那两颗头颅被铁丝穿过眼框,挂在栏杆上,随着下水道的风微微晃动。

    “站住!”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响。

    火堆旁的一个瘦猴跳了起来,手里的双管猎枪指向了陈从寒。

    “这地界是‘耗子帮’的饭碗。想过路?懂不懂规矩?”

    瘦猴穿着一件破烂的俄式军大衣,也不知是从哪个死尸身上扒下来的,极不合身,袖口还挂着凝固的血痂。

    陈从寒停下脚步,身后的苏青、大牛和伊万迅速呈战术队形散开,但在这种直筒子地形里,没什么掩体可言。

    “什么规矩?”

    陈从寒的声音很平,象是这下水道里流淌的死水。

    瘦猴拎着枪晃了过来,那一嘴的大黄牙在火光下泛着光。他先是扫了一眼大牛那恐怖的体型,眼皮跳了跳,但很快又被贪婪压了下去。

    在这里,枪和人多就是道理。

    而且他看得出,这几个人虽然狼狈,但脚上的军靴是好货色,哪怕沾了泥,也是正经的牛皮底子。

    “男的留下买路钱,每个人头两根‘黄鱼’(金条)。”

    瘦猴的目光越过陈从寒,落在了苏青身上。

    哪怕穿着臃肿的羊皮袄,脸上抹了锅底灰,苏青那种清冷的气质在这堆垃圾里依然象块发光的玉。那是见过血、杀过人沉淀下来的冷冽,但在这些地下老鼠眼里,只看到了皮相。

    “这女的……”瘦猴吞了口唾沫,脏兮兮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得留下。这鬼地方阴气重,兄弟们正好缺个暖脚的。”

    周围的混混发出一阵哄笑,那种笑声在封闭的渠道里回荡,象是一群发情的野狗。

    有人吹起了口哨,还有人拿着铁棍敲击着墙壁,发出叮叮当当的怪响,似乎在为即将到手的猎物庆祝。

    苏青推了推眼镜,手已经滑向了袖口。手术刀的刀刃贴着她的脉搏,冰凉刺骨。

    陈从寒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并不存在的表。

    “我赶时间。”

    这句话轻得象是一声叹息,甚至连那边的哄笑声都没能盖住。

    但站在他身后的大牛动了。

    这个东北汉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在这该死的管子里憋屈了半个钟头,又闻了一路的屎味,现在居然还有不知死活的臭虫想动连里的军医?

    “暖你奶奶个腿!”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整个下水道的空气似乎都被这一嗓子震得抖了三抖,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大牛根本没用枪。他象是一辆失控的坦克,两步跨过五米的距离,那只独臂上的肌肉瞬间暴涨,将那件从鬼子身上扒下来的羊皮袄撑得几乎炸裂。

    那只独臂象是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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