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白色的葬礼
    “听到了吗?陈桑。”

    工藤一郎倚靠在一块碎裂的冰岩上,嘴里涌着血沫,那张惨白扭曲的脸上却挂着病态的狂热。

    他抬起仅剩几根指头的手,指向四周如同白昼般的灯火。

    “这是皇军第2师团的先遣联队,那是九七式中战车的履带声。”

    工藤的声音被寒风撕扯着,象是一只濒死的乌鸦在嘶鸣。

    “在真正的钢铁洪流面前,个人的武勇,不过是个笑话。陪我一起死吧,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最高规格的葬礼。”

    天池四周的山脊上,无数盏探照灯同时聚焦在冰湖中央。

    光柱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脚下的冰面在剧烈震颤,那是几十吨重的战车碾压冻土传来的波动。

    九二式步兵炮黑洞洞的炮口,已经调整了射角,锁定了这两个渺小的黑点。

    绝境。

    真正的插翅难逃。

    陈从寒握着那把驳壳枪,虎口崩裂的伤口已经冻结。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昏迷的二愣子,又看了一眼远处山脊上那面猎猎作响的膏药旗。

    系统的红色警告框在视网膜上疯狂闪铄:

    【警告!

    【警告!

    “怕吗?”

    陈从寒突然笑了。

    他那一身冻成冰甲的衣服在关节活动时发出咔咔的脆响。

    工藤一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猎物在死前还能笑出来。

    “陈桑,放弃吧。你的子弹打不穿战车的装甲,也杀不完这漫山遍野的皇军。”

    “谁说我要杀人?”

    陈从寒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工藤脊背发凉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那只满是冻疮和血痂的手。

    枪口并没有指向包围圈里的任何一个鬼子,甚至没有指向工藤一郎。

    枪口在缓慢上移。

    越过工藤的头顶,越过那些架设机枪的山脊。

    最终,定格在了天池正上方,那座如同一把利剑倒悬的主峰——悬剑峰。

    那里,有着积攒了整整一个冬天的积雪。

    还有一块因为风化而摇摇欲坠、如同悬剑之柄的巨大岩石。

    工藤一郎顺着枪口看去,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一瞬间,这位一直保持着优雅与疯狂的鬼子军官,脸上终于露出了极度的惊恐。

    “八嘎!你疯了!那是……”

    “工藤,这才是我给你准备的谢幕礼。”

    陈从寒眯起那只完好的右眼,在这生死一瞬,他的心跳竟然诡异地慢了下来。。】

    【是否击发?】

    陈从寒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手指扣下了那道冰冷的铁机。

    “去地狱里谶悔吧!”

    “砰!”

    驳壳枪那并不算响亮的枪声,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甚至连远处的日军指挥官都没有在意这一声枪响。

    子弹划破夜空,带着陈从寒最后的意志,钻进了几百迈克尔的悬崖峭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只有一声清脆的、岩石崩裂的“咔嚓”声,顺着山谷的风传了下来。

    那块支撑着数千吨积雪平衡的巨石,被打断了最后的连接点。

    它松动了。

    滚落了。

    “轰隆——!!!”

    大地的震颤变了。

    如果说刚才坦克的轰鸣是雷声,那么此刻,就是天塌了。

    悬剑峰顶,一道白色的细线突然断裂。

    紧接着,那条细线变成了一堵高达百米的白色巨浪。

    那是雪。

    是几亿吨的雪。

    是大自然最暴虐的咆哮。

    “雪崩!是雪崩!!!”

    山脊上的日军阵地瞬间炸了锅。

    那些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指挥官,此刻象被掐住脖子的鸡,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探照灯乱晃,坦克试图掉头,士兵们丢下武器抱头鼠窜。

    但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钢铁战车就象是纸糊的玩具。

    白色的巨浪瞬间吞噬了半个山脊。

    那种压迫感,就象是一只巨手,要将这世间的一切污秽统统抹平。

    “哈哈哈哈!陈桑!你这个疯子!疯子!”

    工藤一郎没有跑。

    他知道跑不掉。

    他张开双臂,迎着那铺天盖地砸下来的白色死神,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狂笑。

    那是对同类的赞赏,也是对死亡的恐惧。

    下一秒,白色的浪潮将他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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