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鹰嘴岩上的挂票
    “这哪是路,这是阎王爷张开的嘴。”

    大牛那只独臂按着那张染血的锡纸,指头还在微微哆嗦。

    借着雪窝子里的微光,锡纸上那几个用血和煤灰涂出来的黑点,象是一颗颗钉子,扎进每个人的眼里。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左右夹角四十五度,没有任何射击死角。”

    陈从寒的声音冷得象冰碴子,手指在那条通往主峰的唯一山道上划过,“再加之四个藏在暗处的骷髅队狙击手。只要咱们敢露头,哪怕是一只耗子,也会被打成筛子。”

    苏青咬着嘴唇,盯着那张图:“柱子是用命换回来的这张图。要是咱们不去,他的血就白流了。”

    “去,当然要去。但不能走正门。”

    陈从寒收起锡纸,贴身放好,那是兄弟的命,热乎的。

    他转身,目光越过风雪,投向了主峰背阴面那片黑漆漆的阴影。

    那里是一座象老鹰嘴巴一样倒扣着的悬崖,直上直下,甚至还有一段负角度的仰角,上面挂满了万年不化的冰凌。

    鹰嘴岩。

    连最老练的采参人提起这地方都得摇头,那是只有鹰能落脚,鬼能爬上去的地方。

    “咱们从那儿上。”

    大牛顺着陈从寒的视线看过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教官,你疯了?那地方别说是人,猴子上去都得摔成肉泥!咱们啥家伙事儿都没有,咋爬?”

    “鬼子也觉得没人能爬上去,所以那里的防守一定是最薄弱的。”

    陈从寒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在岩石上蹭了蹭,“这就是登山镐。绑腿拆下来,接成绳子。大牛,把你那只骼膊借我用用。”

    “干啥?”

    “背狗。”

    陈从寒看了一眼蜷缩在行囊里的二愣子,“它是我们的眼睛。这一仗,没它不行。”

    ……

    风象是要把人的皮肉从骨头上剥下来。

    鹰嘴岩的半山腰,三个黑点象壁虎一样,紧紧贴在覆满冰霜的岩壁上。

    陈从寒冲在最前面。

    他手里没有专业的冰镐,全靠那把经过系统强化的三棱军刺。

    “噗!”

    军刺深深扎进岩缝里的冻土,火星四溅。

    他那一双修长且布满老茧的手,此刻已经冻成了青紫色,指关节僵硬得象是生了锈的轴承。

    每向上挪动一寸,都要跟地心引力做一次生死的博弈。

    苏青跟在他身后,腰上系着那根用绑腿接成的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拴在陈从寒的腰带上。

    大牛断了一臂,只能用牙咬着绳结,单手抠着陈从寒踩出来的浅坑,背上的背囊里装着二愣子,每一次晃动都让他出一身冷汗。

    “呼——”

    一阵来自西伯利亚的狂风突然卷过峡谷,风速瞬间超过了八级。

    “抓稳!”

    陈从寒的吼声刚出口,就被风撕碎了。

    苏青脚下踩着的一块凸起岩石,毕竟经不住岁月的侵蚀,“咔嚓”一声断裂。

    如果是平时,这只是一个小失误。

    但在几百米的高空,这就是死神发出的请柬。

    “啊!”

    苏青整个人瞬间悬空,急速下坠。

    那根连接着两人的绑腿绳瞬间绷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崩”响。

    巨大的拉扯力象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从寒的腰上,把他整个人往下拉了一截。

    “滋啦——”

    插在岩缝里的军刺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刀身弯曲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并在岩石上划出一道火星。

    止住了。

    陈从寒单手死死握着刀柄,整个人的重量加之苏青的重量,全部压在了那根已经严重变形的军刺和他的右臂上。

    苏青悬在半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头顶是摇摇欲坠的冰凌。

    风吹得她在空中象个钟摆一样晃荡。

    “别……别动……”

    陈从寒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象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警告:乳酸堆积过量,面临肌肉溶解风险。】

    剧痛象是电流一样顺着骼膊钻进大脑。

    如果是普通人,这会儿骼膊早就脱臼了。

    但他是陈从寒。

    是在英灵殿里被那些传奇狙击手虐杀过千百次的疯子。

    “给我……起!”

    陈从寒低吼一声,喉咙里仿佛压着一头野兽。

    他没有松手,反而爆发出一股违反人体力学的怪力,腰腹猛地收缩,硬生生地把悬在半空的苏青一点点拽了上来。

    苏青满脸是泪,手脚并用地抠住岩缝,重新找回了支点。

    “别哭。”

    陈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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