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钟楼上的等待
    哈尔滨的风是带刺的,尤其是离地四十五米的高空。

    这里是圣索菲亚教堂对面的俄式钟楼,也是方圆一公里内的制高点。

    塔顶的透风口象是一个巨大的风箱,把零下三十度的寒流压缩成刀片,一片片割在陈从寒的脸上。

    他已经在这里挂了整整二十个小时。

    为了避开地面的巡逻队,他昨夜就象一只壁虎,手指扣进红砖缝隙,靠着系统解锁的【城市立体机动】,硬生生凭借指力爬上了这光秃秃的塔顶。

    此刻,他整个人蜷缩在大钟巨大的青铜支架内部。

    眉毛、睫毛上结满了白霜,呼出的热气在围巾上冻成了一层硬壳。他的军大衣早已冻透,身体几乎和冰冷的铜架融为了一体。

    如果不是系统一直在脑海中疯狂闪铄红色的【失温警告】,他可能已经是一具硬邦邦的尸体了。

    “呼……”

    陈从寒极轻地吐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

    动作很小,却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那是军大衣上冻结的冰棱碎裂的声音。

    他通过那个刚装好的蔡司四倍镜,死死盯着八百米外的大剧院门口。

    那里灯火通明,为了迎接晚上的庆功宴,宪兵队把整条街都封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野狗都钻不进去。

    这就是个铁桶阵。

    要想把子弹送进那个铁桶,唯一的路,就是风。

    陈从寒微微移动枪口。

    镜头里,剧院广场上的人群被拦在警戒线外。

    一个穿着修女服的身影,正混在看热闹的俄国大妈中间。

    苏青。

    她手里拿着一面小圆镜,看似在整理头巾,实则镜面正对着钟楼的方向。

    突然,镜面闪了三下。

    两长一短。

    这是约定的信号:目标车队进场,东南风,风速四级,阵风六级。

    陈从寒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算是笑过。

    这个女人,在这种要命的时候,手稳得象块磐石。

    “嗡——”

    一阵低沉的马达声传来。

    三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象是三口移动的棺材,缓缓驶入了大剧院的弧形车道。

    车门同时打开。

    陈从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个穿着一模一样黑色貂皮大衣、戴着礼帽的男人,分别从三辆车里钻了出来。

    身高相仿,体型相仿,甚至连走路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儿都练得一模一样。

    “这老狗,还真怕死。”

    陈从寒心里冷哼一声。

    如果是一般的枪手,这时候肯定懵了。只要第一枪打错,就没有第二枪的机会。

    但他不是一般的枪手。

    【系统技能激活:微表情分析(中级)】

    视野中的画面仿佛慢了下来。

    蔡司镜那透亮无比的镜片,把八百米外的细节拉到了眼前。

    一号目标:落车时左脚先落地,眼神飘忽,一直在往宪兵队长的身后躲。那是恐惧,替身无疑。

    二号目标:昂首挺胸,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僵硬得象是在脸上贴了一层皮,手紧紧攥着衣角。也是个样子货。

    陈从寒的枪口迅速平移,锁定了第三个男人。

    这个男人走得最慢。

    他甚至还有闲心停下来,对着警戒线外的记者挥了挥手。

    那一脸横肉上堆满了得意的油光,眼神里透着股子把人命当草芥的阴狠。

    最关键的是,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脖领子里面。

    那里鼓鼓囊囊的。

    陈从寒记得清楚,在人物资料里,这个叫吴德彪的“判官”,最喜欢把自己亲手割下来的人耳串成项炼,贴身戴着。

    那是他的勋章,也是他的催命符。

    “找到你了。”

    陈从寒低声呢喃,食指慢慢搭上了扳机。

    风向修正,向左两个密位。

    距离修正,标尺八百。

    呼吸放缓,心跳压低到每分钟五十下。

    就在这时。

    “哐当!”

    身下通往钟楼顶层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陈从寒的身体瞬间紧绷,原本要扣下扳机的手指硬生生停住。

    “上面!再去检查一遍!长官说了,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憋脚的日语夹杂着皮靴踩在木质楼梯上的重响。

    两个端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兵,骂骂咧咧地爬了上来。

    “真倒楣,这么冷的天还要爬这么高。”

    “少废话,看一眼就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

    只要他们探出头,就能看见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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