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从寒背着苏青,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原上狂奔。他的呼吸粗重得象是一台破旧的风箱,每吸一口气,喉咙和肺部就象被砂纸狠狠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那是芥子气。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浓度穿透了那块“特制湿巾”,依然在他的肺泡里留下了腐蚀的烙印。
“咳……咳咳咳!”
背上的苏青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的身体随着咳嗽猛烈地抽搐,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陈从寒已经快要散架的骨头。
“别咳……忍住……”
陈从寒咬着牙,声音嘶哑。
“越咳……肺炸得越快……”
“噗!”
苏青没忍住,一口温热的液体喷在陈从寒的脖子里,顺着衣领流进去,瞬间变凉。
陈从寒伸手一摸。
黏糊糊的。
借着雪地的反光,他看到满手都是粉红色的泡沫。
那是血水混合着肺部渗出液。
肺水肿。
陈从寒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光气中毒的典型征状。如果不及时处理,这姑娘会在几个小时内被自己的体液淹死。
“呜……”
前面的二愣子突然停下,回过头对着陈从寒狂吠,尾巴焦急地扫着地上的积雪。
它在催促。
陈从寒知道它在急什么。
刚才那一连串的惊天爆炸,足以惊动方圆五十里内所有的鬼子。现在,这张巨大的捕杀网正在向这里收紧。
停下就是死。
“走……”
陈从寒强行提气,迈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
但身体的反应是诚实的。
【警告:宿主内核体温下降至35度。】
【状态:轻度失温。伴随化学性肺损伤。】
系统的红色警告框在视野边缘疯狂闪铄。
刚才剧烈运动出了一身冷汗,现在被零下三十多度的白毛风一吹,那件破烂的日军大衣变得象铁甲一样硬,冷气顺着每一个毛孔往里钻。
“必须……找个地方……”
陈从寒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他开启了系统辅助功能——《地形分析》。
视野中,周围的雪原变成了蓝色的线条网格。
在右侧两百米外的一处峭壁下,有一个呈现绿色的凹陷点。
“背风……岩缝……”
那是唯一的生路。
陈从寒拼尽最后的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向那个裂缝。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石夹角,只能容纳两三个人蜷缩。但好在背风,没有那要命的白毛风。
陈从寒把苏青放下来。
她已经半昏迷了,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樱桃红——那是光气中毒缺氧的特征。
脸上捂着的那半块红围巾已经冻硬了,象一块铁皮贴在脸上。
陈从寒费力地把那块围巾撕下来。
“嘶——”
布料粘连着皮肉。
苏青疼得浑身一哆嗦,眼角流下一行血泪。
她的脸颊和鼻梁上,布满了一片片暗红色的红斑,有的地方已经起了水泡。
那是芥子气的灼伤。
“别怕……死不了……”
陈从寒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那把剌刀。
“得生火……”
没有火,苏青撑不过这一夜。
他在岩缝周围搜集了一些干燥的枯草和苔藓,又掰了几根枯树枝。
可是,火柴湿了。
刚才在雪地里打滚,火柴盒早就变成了纸浆。
“操……”
陈从寒低骂一声,手指僵硬得象是胡萝卜,连抓握都困难。
他拿起剌刀,找了一块坚硬的燧石。
刮擦。
叮!
一点微弱的火星溅在枯草上,瞬间熄灭。
叮!
又灭了。
陈从寒的手抖得厉害,每一次撞击都震得虎口生疼。
“点着……给老子点着啊……”
他咬着牙,眼里的红血丝都要爆出来了。
旁边的苏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费力地抬起满是冻疮的手,挡在枯草的迎风面上。
那只手颤斗着,皮肤上全是水泡和血口子,但依然坚定地挡在那里。
叮!
这一次,那一小点火星落在了干燥的苔藓绒毛上。
一缕青烟冒起。
陈从寒立刻趴在地上,象个风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