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爷到底在发什么疯?
贾玷摆摆手:“放心,塌不了。”
说完,他几步攀上一座高台。
木板在脚下咯吱响了一声。
台下黑压压的人头齐刷刷地抬起来。
有人扯着嗓子吼:“侯爷!朝廷到底几个意思?”
“就是!难不成是让我们去送人头?”
“侯爷!你干脆带我们反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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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双眼睛钉在贾玷身上,像夜里的狼群盯着火把。
只要贾玷嘴里蹦出一个“反”
字,他们就能拎着刀,一头扎进皇城。
贾玷抬起手臂,掌心朝下压了压:“诸位,给我一点时间。
我现在就进宫,去找太上皇和陛下讨个说法!”
他嗓门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一双耳朵里。
义忠亲王这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拨他,等他进了宫,非得从那王爷身上扯下一层皮来不可。
众人眼睁睁看着贾玷翻身上马,身影拐过街角,往宫门的方向去了。
马蹄声在青石板上砸得又急又密,一直响到御书房的阶前才歇。
贾玷踏进门,额上还挂着尘土:“陛下,这回捂不住了。
义忠亲王干的那些事,三军上下全知道了。
一窝蜂地堵着我,非要一个交代。”
元康帝腾地站起来,龙袍的袖口撞翻了案上的茶盏,茶水洇开半张地图。
他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下去——要是京营哗变了,那可是一座火山炸在脚底下。
“贾爱卿,眼下这局面……”
元康帝的声音有些发干,“你说该怎么办?”
贾玷的神情绷得像一张弓:“陛下,如今只有把义忠亲王交出去。
否则那些兵士不会罢休——再闹下去,怕就不是要个说法那么简单了。”
他心里补了一句:要是能趁这机会把义忠亲王这颗钉子拔了,那才叫干净。
元康帝嘴唇翕动了一下,半天才挤出两个字:“走,随朕去大明宫。”
大明宫里,太上皇端坐龙椅,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
他以为这小子是为库部主事的空缺而来。
贾玷开口时,气息
太上皇的手指猛地扣紧扶手,指节发白。
贾玷继续往下说:“他们怕出征之后,朝廷会把粮道掐断——就因为义忠亲王闹的那一出。”
太上皇的身子朝前一倾,差点从椅上滑落。
各地调来的卫戍军还在路上,神京眼下能指望的只有京营和神武营。
那两支队伍若真翻了天,神京城连同这座皇城,都得跟着陪葬。
“你去。”
太上皇的声音沉下来,“把义忠亲王押到京营驻地。
人交到你手里,随你怎么办,只要留他一口气。”
江山和孙子之间,他选得毫不犹豫。
贾玷应了声“是”
。
元康帝站在一旁,朝他微微摇头——那眼神分明在说,别当真。
贾玷心里当然有数,这种口谕,听一半信一半就够了。
他带着亲兵直奔义忠亲王府。
同一时刻,杜宇已经回到府上,头一回对着义忠亲王发了火。
亲王闷声不吭,自个儿也回过味来了——这事办得有多荒唐,简直是往刀口上撞。
“王爷,不好了!”
下人跌跌撞撞冲进来,声音都在抖,“荣国府的贾玷带了一队亲兵,堵在府门外头了,说是太上皇下旨,让您跟他去京营驻地。”
义忠亲王愣住,目光转向杜宇。
后者压住神色,只说了句:“王爷,咱们先出去瞧瞧怎么回事。”
两人一前一后,迈过门槛,走向府门外那片被火把照亮的夜色。
贾玷站在台阶下,嘴角挂着点笑,不像是来拿人的,倒像来看热闹的。”王爷,劳烦您跟我走一趟京营。”
那语气里掺着几分幸灾乐祸。
义忠亲王瞪圆了眼:“贾玷,你凭什么使唤本王?”
杜宇站在一旁,心里已经料到了——这趟,王爷怕是要吃些苦头。
“王爷,”
贾玷不紧不慢地开口,“您让库部主事扣了器械,京营的兵士现在闹起来了。”
他脸上那抹笑纹更深了些。
哗变两个字砸过来,义忠亲王和杜宇同时变了脸色。
“这……这怎么可能?”
义忠亲王的声音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