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蛇。

    还有别的方向,别的路径,藏着多少双眼睛,谁也数不清。

    慕容白走在最前,周身气息敛得干干净净,连跟在他身后那个半大少年急促的心跳声,似乎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了。

    离山顶那片平台只剩十几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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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送来了别的声音——金属撞击的锐响,衣袂破空的闷响,还有压抑的闷哼。

    是打斗。

    慕容白侧过头,眼尾扫过身后几人。

    就在他准备发力前掠的刹那,前方一片及腰深的乱草里,“唰”

    地弹起八条黑影!那八人毫不停顿,脚尖在草叶上一点,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山顶平台。

    今夜无星无月,但那八人腾跃间的身形步法,慕容白只瞥了一眼背影,便认出了五个。

    “崆峒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擦着常遇春的耳廓过去。

    领头五个是崆峒五老,另外三个,看那起落间的架势,多半也是同门的老家伙。

    趁着那八人弄出的动静,慕容白一挥手,六道身影借着嘈杂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上了峰顶边缘。

    视野豁然开朗。

    山顶平坦得出奇,没有亭子,也没有屋子。

    只有三棵松树,长得

    松树围出的那片空地上,此刻站着十个人。

    刚刚冲上来的崆峒八人,还有两个早就在场的陌生面孔。

    他们背对着慕容白这边,站成一个半圆,面对着松树的方向。

    每个人都绷紧了身体,仿佛面对的并非树木,而是什么噬人的凶兽。

    风割过皮肤时带着刺骨的寒意。

    松树的影子在地面摇晃,像某种活物。

    那些交错的暗斑掩盖了许多东西——比如树下人骤然收缩的瞳孔,比如树干后某双眼睛里凝固的杀意。

    空气里只剩下兵器碰撞的余音,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夜色。

    慕容白眯起眼睛。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三棵以奇怪角度生长的老松。

    它们扭曲的枝干刺向天空,仿佛想要把云层撕开一道口子。

    品字形的排列方式让中间空出了一片不规则的区域。

    就在其中一棵树的根部,立着个约莫一人高的石龛。

    借着偶尔从云隙漏下的月光,能看见龛内横着一柄刀的大致轮廓。

    空地里站着十来个人。

    关能和宗维侠的剑锋在黑暗中划出短暂的银线,他们身边还有几个同样穿着崆峒服饰的身影。

    另外两个使刀的男人背靠着背,刀刃每次挥出都带起急促的风声。

    他们在和什么交手?或者说,他们在和哪里交手?

    “怎么看不见……”

    常茂的声音刚挤出喉咙就被掐断了。

    他父亲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肩上。

    那只

    常遇春没有出声,只是盯着儿子,瞳孔在阴影里缩成两点冰冷的墨。

    少年打了个哆嗦,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脖颈不自觉地往衣领里缩。

    “用不着紧张。”

    说话的是慕容白。

    他甚至还笑了笑,尽管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暖意。

    他朝着常遇春的方向摆了摆手,动作很轻,像在拂开不存在的蛛丝。”今晚盯着这里的眼睛很多,但每双眼睛都只看着同一个方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要被风吹散,“在有人解决掉那三个和尚之前,谁也不会把力气浪费在别处。”

    这就是为什么他执意要带上这个少年。

    有些课,只能在这样的夜晚里教。

    空地里的厮杀还在继续。

    金属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密,像一场突然降下的冰雹。

    而周围的黑暗也不安静——草丛在响,枯枝在断,有什么东西在泥土上缓慢地移动。

    这些细碎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渗过来,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慕容白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那片被古松围住的战场,目光扫过地面时略微停顿了一下。

    那里横着四具不再动弹的躯体。

    四肢扭曲的角度很不自然,其中一具的头颅凹陷下去,在模糊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黏稠的质感。

    他们手里的刀,和场中那两个还在挥刀的男人握着的,是同样的制式。

    “我们只是来看戏的。”

    他这句话不知是说给谁听,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愉悦的冷淡,“既然不想登台,自然也不会有人非要拉我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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