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些声音也趁机冒了出来,话里话外绕着旧怨打转,想把火烧得更旺些。
少林僧众所在之处,一片缄默。
几位老僧垂着眼,数珠拨得极慢,指节却微微发白。
不远处的三家道门席位,昆仑、武当、华山的人只是坐着,偶尔有人端起茶碗,吹开浮沫,目光掠过场中时,平淡得像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戏。
峨眉派那寥寥数人站在一起。
周芷若的指尖掐进了掌心,贝锦仪侧过脸,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胸膛起伏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她们谁都没动,也没出声,只是将那股压着的火,咽回了喉咙深处。
崆峒派的人缩在角落。
有人摸了摸鼻梁,有人
这些大门大派的静默,像一堵无形的墙。
楚浩然的话掀起了浪,却拍不碎这堵墙。
跟着喧哗起来的,终究只是墙外零星的嘈杂。
丐帮的人抱着胳膊,青城派的人抄着手,都只远远看着,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慕容白将这一切收在眼底,指尖在膝上轻轻点了一下,又一下。
他不急。
他甚至有闲暇去听风吹过旗角的簌簌声,去嗅空气里隐约的尘土与汗味。
直到楚浩然终于闭上嘴,挥动的手臂放下,慕容白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背微动,准备站起来。
可就在他身形将起未起的那一刹,另一道身影却先动了。
少林队列前,空闻方丈迈开了步子。
灰旧的僧鞋踏过地面,不疾不徐,径直走到了楚浩然的面前,停下。
慕容白的动作顿住了。
他轻轻“咦”
了一声。
慕容白没能立即猜透空闻方丈此刻现身的用意。
可当他的视线掠过老僧那张脸时,心中却蓦地浮起一丝异样,不由得低低“嗯”
了一声。
空闻方丈脸上先前笼罩的忧色竟已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宁定。
“阿弥陀佛。”
他立于场心,向着四周黑压压的人影合十行礼,一声佛号清越悠长。
“波斯来人的根底,绝非三言两语能够道尽。”
空闻方丈缓声开口,字字清晰,“今日盛会,本为处置谢逊而设。
关乎那些外邦妖人之事,何妨暂搁一旁?待下月峨眉为灭绝师太举丧之时,我等再聚于金顶之上,细细商议,总须替故去的灭绝掌门寻个交代……”
在屠狮大会上借逝者做文章,终究不合时宜。
即便人已故去,江湖豪客们未必真将峨眉派的反应放在心上。
可灭绝师太虽亡,那柄倚天剑仍悬在峨眉门中,加之派内尚有诸多长老高手坐镇,任谁也不敢轻易折辱。
目光扫过峨眉座席间——周芷若与贝锦仪等人面覆寒霜,唇线紧抿。
再听见空闻方丈这番打圆场似的言语,原本喧嚷不休的人群渐渐静了下去,嘈杂声息像被掐灭的烛火。
楚浩然也收住了话音,不再纠缠明教之过,转而与空闻方丈彼此客套起来。
见场中气氛渐趋缓和,周颠舒出一口气,侧头对慕容白咧了咧嘴:“这老和尚倒还知道还人情。”
慕容白并未接话,只将视线投向远处。
倒是殷天正看得透彻,回身瞥了周颠几人一眼,沉声点破:“空闻此举,暗藏杀机。
顺带,也堵死了教主借机立威的路子,着实可恼。”
此言一出,周围明教众人皆露惊疑,纷纷低问。
慕容白却没有反驳。
他与殷天正交换了一个眼神,指节在椅扶手上轻轻叩了叩,低语道:“只是……少林为何突然失了中立,反倒与那楚浩然站到一处?”
正思忖间,一道青影悄无声息地掠回近前——是韦一笑。
不知何时他已从队伍末尾绕了回来。
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压着嗓子对众人道:“方才我去后头透气,恰巧瞧见个小和尚鬼鬼祟祟摸到少林那边,凑到那老秃驴耳边嘀咕了好一阵……”
慕容白听完韦一笑的话,眼中掠过一丝微光,并未立即开口。
忽然,他自座中站起身来。
袍袖一振,人已如一片轻羽飘落场中。
直面楚浩然与空闻方丈二人,他朗声长笑,笑声在空旷的场地上荡开:“二位这般编排我明教,莫非……是当本教主已经死了不成?”
场中静默许久的那道身影终于动了。
围观的众人精神一振,目光全数聚焦过去,想看看这位明教之主会如何应对先前的诘问。
他步履看似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