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刀佩剑的江湖人,少林便在镇子里备下了客栈与院落,供来客歇脚。

    真要等到大会正日,再请众人上山比试高低。

    慕容白便带着教众住了进去。

    明教昔年的名声终究不算太好,此番聚到少林的,倒有一大半是与谢逊结过死仇的。

    为免多生事端,刚安顿下来,慕容白便吩咐左右:无事莫要出门。

    菜米油盐自有少林供给,连灶上的厨子都是附近寻来的虔诚信众,手艺虽淡,倒也干净。

    这般安排下,即便整日闭门不出,也饿不着谁。

    于是日子便静了下来。

    除了暗中往昆仑送过几回信,又趁夜去峨眉住处探过一回——那位周姑娘自见了师父遗物后便泪流不止,慕容白陪着说了许久的话——其余时候,他几乎不曾离开过院落。

    与平等王那一战,虽险,却让他隐隐触到了久未松动的关隘,掌心运气时,竟觉出几分不同以往的流转。

    这般过了三五日,少林的传讯到了:大会就在明日清晨。

    慕容白收起掌风,窗外暮色正沉。

    他心底那点因武学进境而生的喜悦,很快被压了下去。

    狮王的事,终究比什么都紧要。

    晨光初透时,院落紧闭数日的门扉终于被推开。

    慕容白走在明教众人前列,衣摆扫过石阶上未干的露水。

    山路蜿蜒,两侧树影里陆续现出其他赶路者的轮廓——六大派的旗帜在风里半卷着,零散小派结成的队伍沉默地挪移,更多是独行的江湖客。

    他们腰间兵器擦着鞘沿,发出细碎的金属刮擦声,像某种压抑的虫鸣。

    韦一笑的指尖忽然截断这片寂静。

    他压低嗓子,朝左前方抬了抬下颌。

    武当派的道袍在一片灰褐山石间显得格外素净。

    宋远桥走在最前,袍袖被山风灌得微微鼓胀;俞莲舟与张松溪紧随其后,步履稳得像量过地面。

    慕容白的目光掠过队伍,在俞岱岩身上停了半息。

    这位三侠的腿脚仍带着初愈者特有的僵硬,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实,仿佛在确认脚下的土石不会再次塌陷。

    二十年前那柄刀曾压过他臂弯。

    那时他也是这样赶夜路,脊背绷成一张弓,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刀鞘偶尔磕碰腰带的闷响。

    后来一切戛然而止:剧痛从膝骨炸开,黑暗吞没视线前最后映进眼里的是夺刀者袖口一道刺目的银线刺绣。

    如今殷素素的坟头草该枯过几轮了,金刚门那个指骨突出的汉子也早已化成白骨。

    只有刀还在,躺在少林寺某间禅房的暗格里,刃口贴着封条,等待今日被无数道目光再次灼烫。

    慕容白转回视线。

    他不需要那把刀本身,只需要里面那张薄绢记载的行军布阵图。

    武林盟主的名号不过是层亮漆,涂在即将挥向北方的剑柄上。

    至于和赵敏之间那些笑语盈盈的约定……他指节无意识擦过剑格上一道浅痕,像在拭去某句轻飘飘的诺言。

    山路渐陡,石阶边缘生出青苔。

    明教众人始终未与任何队伍并行,只保持着一段黏稠的距离。

    前方传来零碎对话的残片,夹杂着“谢逊”

    “血债”

    几个字眼,很快又被风吹散。

    韦一笑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不知是讥是叹。

    殷天正的白眉在晨光里微微颤动,像两簇将熄的灰烬。

    他们都知道今日少林寺的钟声敲响时,许多人想听的并非刀剑相击,而是喉骨碎裂的脆响。

    慕容白抬阶而上,袖中手指一根根收拢——先握稳盟主的印信,再撬开刀的脏腑,最后调转马头碾碎草原南下的铁蹄。

    步骤清晰得像掌纹,只差一场足够响亮的开场锣鼓。

    而山门已在云雾尽头露出飞檐一角。

    慕容白的目光掠过武当派众人,先是落在神色肃穆的四位武

    接着,他的视线移向殷天正——那位老者在听见韦一笑的话语时,呼吸的节奏明显变了。

    这位老人,大概是在思念自己的孙儿了。

    不提起明教与武当之间旧有的渊源,单是前些时日慕容白以教主身份亲赴武当赠药之事,便已让两派之间曾经的隔阂消散无踪。

    看见殷天正眼中隐约浮动的情绪,慕容白轻轻摇头,随即带人加快脚步,赶上了前方不远处的武当队伍。

    “宋大侠,近来可好?”

    慕容白上前与武当几位高手寒暄。

    由于那位姓张的年轻人性子过于纯直,慕容白从未向他透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

    因此张无忌只将慕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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