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二十年前就屡犯教规、四处生事的谢逊,此事要紧得多。
唯有执掌圣火令,慕容白继任教主之位才名正言顺。
无论是依照教规,还是遵照前任教主阳顶天的遗命,再无人能质疑他成为第三十四代教主。
三日后,光明顶上设了法坛,摆了祭礼。
明教历代三十三位教主的灵位被请出,六枚失而复得的圣火令供奉在前。
慕容白立于最前,殷天正与韦一笑分立两侧,常遇春、徐达等人依次排列,一同告祭天地。
从这一日起,慕容白才真正被承认为明教教主。
仪式结束,他将教中几位要紧人物召到大殿,先说了些寻常教务。
随后,才将话头转到两件关乎明教未来的大事上。
一是金毛狮王谢逊的行踪与处置,二是中土明教今后该以何种立场面对波斯总教。
而这第二件,才是今日真正要议的重心。
常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波斯对中土从未怀有好意,当初在此扶持明教,不过是为了扰乱中原,损耗这里的元气。
幸而明教历任教主多是热血担当之人,即便偶有庸常之辈,也从未做过背弃根本之事。
从实际来看,中原的明教早已与波斯总教割裂,双方界限分明。
慕容白以教主身份亲手终结风云月三使性命后,波斯与中原两方再无转圜可能。
韦一笑率先表态——他早已是慕容白最坚定的追随者——教中高层很快形成统一意见。
“唯有迎战。”
“圣教人才济济,更有教主这般人物引领群雄,何须畏惧远方异族?”
谢逊重现中原、被朝廷囚于大都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惊动了整个江湖。
但凡对自身武艺有几分信心,又对那柄屠龙刀存着心思的人,几乎都动身朝着北方都城而去。
赵敏耗费多日精心布局,明里暗里几番设计,才将人与刀秘密押回大都。
可秘密终究泄露了出去,她更深远的谋划还未展开,便已化作泡影。
“先把谢逊移往万安寺。”
城中潜伏的江湖人越来越多,目光早已锁死原先关押谢逊的宅院。
赵敏不得不将人转移至寺中高塔。
她调遣重兵把守,又将玄冥二老等一众高手尽数安置寺内。
然而汇聚大都的武林人士仍在增加,即便朝廷势大,也难以杜绝所有变数。
江湖人是什么脾性?
为些许琐事便能拼个你死我活,如今齐聚一城,莫说旧怨未消者,便是素不相识之人,擦肩而过时一点碰撞,都可能引发冲突。
当今天子虽未听过“月圆之夜,紫禁之巅”
的传说,武林中也并无那位白衣飘然的城主,可他难免忧心——这么多江湖中人若一时兴起闯入宫闱,又当如何?
毕竟,这些武林豪杰多是汉人。
汉人要杀胡人,何需理由?
尤其,他还是坐在龙椅上的胡人皇帝。
他不得不一次次出面,替自家女儿收拾残局,又从军营里紧急抽调了数批好手,填补皇城守卫的空缺。
就在这个当口,那位先前隐在幕后、鼓动御史们上奏弹劾他的七王爷,又一次登门拜访。
七王爷重新提起了旧话:将赵敏许配给他的儿子扎牙笃,两家从此结为姻亲,也算一种联盟。
或者说,这更像一笔交易。
若两家结盟,七王爷便能从汝阳王手中分走一部分兵权,交由扎牙笃掌管,表面上是替天子收拢军权。
而汝阳王府也能借此与皇室拉近关系,稍稍缓解龙椅上那位对察罕帖木儿的戒备与猜疑。
更重要的是,汝阳王府和那位小郡主赵敏,都能从眼前的困局里脱身,不必再面对后续可能涌来的更大风浪。
平心而论,七王爷的提议确实诱人。
但汝阳王只是打着哈哈,三言两语便将话题带过,态度圆滑得让人抓不住把柄。
赵敏那边也咬紧了牙关不肯松口。
她甚至主动找到父亲,声称自己已想出一条绝佳的计策,不仅能轻易化解眼前的麻烦,还能顺手解决一些早就想拔除的隐患。
“这是为父最后一次信你。”
当赵敏站在书房里,将自己的谋划和盘托出后,汝阳王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轻易点头。
即便他对这个女儿再如何宠爱,心里终究存着一道底线。
这一次赵敏在皇城惹出的乱子,实在让他感到疲惫,也让他暗自有了别的考量。
察罕帖木儿板起脸,目光沉沉地锁住女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