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难以容忍的是,竟将算计的矛头指向了师门尊长。
做出这等悖逆之举,无论如何也无法宽宥。
他缓缓吸进一口气,将眼底的寒意暂且按捺下去。
慕容白从冰火岛一路赶回,周身早已积满疲惫。
但此刻,他连片刻歇息的机会也没有。
“多亏你那枚解毒丹。”
他转过头,朝着银狐公子勉强牵了牵嘴角,“莫七侠体内的毒性,眼下总算没有继续恶化。”
在桌边坐下,沉思片刻后,他取过纸笔,打算先拟一张缓解毒性的方子。
关于莫声谷所中之毒
几乎在同一时刻,宋青书与黄河四友一行人,终于平安踏入了大都城门。
朝廷对此行的消息封锁得极为严密,除了明教与武当派等寥寥几个江湖势力,几乎无人知晓他们此番出海带回了谢逊与屠龙刀。
自然,也就没有不识趣的匪徒半路跳出来夺刀。
然而就在最后三十里处,一片开阔的野地间,他们被迫停下了脚步。
拦住去路的是一队波斯人。
这些远渡重洋而来的异客目的明确,朝廷早先已与风云月三使有过接触。
如今面对领头的三位宝树王以及十余名随行高手,双方倒还能说上几句。
可惜对方固执得近乎迂腐,断然拒绝了阿三提出的联手建议,只反复追问风云月三使的下落。
问出冰火岛方位后,他们片刻未停,当即调转方向朝海岸赶去。
“盯紧他们的动向。”
听完阿三的禀报,赵敏虽对波斯人的去向不甚在意,但想起那三位宝树王的身手——据说皆不逊于玄冥二老——便又多吩咐了一句:“日后与明教交锋,或许能借他们的力。”
关于波斯人的话题至此便止住了。
至于宋青书……那副皮囊倒是生得俊朗,可惜心术与志向实在不堪。
比起如今在江湖上风头正盛的明教教主,此人根本不值得她费神交谈。
她随手将安置他的琐事丢给了骆开元与黄河四友,只说是让他们彼此熟悉、便于日后配合。
街巷深处,赵敏身后只跟着三个影子。
玄冥二老,苦头陀。
他们往城角最僻静处走,步履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要见一个人。
那人是由阿二和玄冥二老一路押进京城的。
谢逊。
金毛狮王。
朝廷手里攥着谢逊这件事,慕容白不是没想过插手。
只是眼下,他实在分不开身。
因为莫声谷还躺着。
胡青牛夫妇早已匿迹江湖,留下的医经毒经,慕容白翻得纸页都薄了。
如今外人称他一声神医,倒也不算过分。
莫声谷中的毒古怪得很。
虽不及七虫七花膏那般刁钻,却也足够磨人。
慕容白得静下心来,一味一味地试。
幸亏之前张松溪和银狐公子先后喂过解毒丹,吊住了莫声谷心口最后一丝温热的气。
这才给了慕容白周转的余地。
在河北地界耽搁了十几日,他又从随身带的隐秘处取出了几样平时舍不得用的药材。
银针探穴,药汁灌服,再以醇厚的九阳真气缓缓推入经脉。
几番折腾,总算将那只踏入幽冥的脚,硬生生拉了回来。
命是捡回来了。
张松溪决定带着元气大伤、还需将养的莫声谷先回武当山——得把宋青书那些事,原原本本禀给张真人。
慕容白则另寻了理由,说教中尚有事务悬着,便在此处与两位武当侠士道了别。
“公子,”
身旁的银狐公子眼睛亮得灼人,望着马车扬起的尘土,声音压不住急切,“我们这是要去……夺屠龙刀么?”
明教眼下真有非他亲自去办的要事?或许吧。
但慕容白只是侧过头,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救谢逊?抢屠龙刀?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终究没出声。
如今他已是明教教主,但终究不是那位姓张的少年,没有非救谢逊不可的缘由。
那金毛狮王如同灼手的炭块,留在朝廷手中反倒更妥当些。
况且,唯有让朝廷握着谢逊与那把刀,他才好暗中动作,联络各路豪杰“共抗北虏”
。
这些日子替莫声谷驱毒疗伤时,慕容白脑中已闪过好些个借力打力的阴损念头——自然,以眼下境况,即便真要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