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狐公子收到信时正在煮茶。
铜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响,蒸汽模糊了窗纸。
他读完那几行字,轻轻“啧”
了一声。
武当山那边,也该动一动了罢。
莫声谷是摔了茶盏的。
瓷片溅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泼湿了他的靴尖。
张松溪坐在对面没说话,只看着师弟在屋里来回地走,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战船!那是朝廷水师的旗!”
莫声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竟真敢……”
后半句咽了回去,化作胸膛里一股灼烧的闷痛。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练剑的少年,一招“白云出岫”
总使得软绵绵的,被自己用木剑敲过好几次手背。
大师兄那时就站在廊下笑,说七弟你莫要太严。
如今廊下早没了人影。
张松溪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潭死水:“师父还没出关。”
他顿了顿,“但人必须带回来。”
这话说得轻,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分量。
莫声谷停下脚步,盯着地上那片最大的碎瓷,忽然觉得那亮晶晶的弧度像极了谁冷笑的嘴角。
码头的风带着咸腥气。
宋青书下船时眯了眯眼,午后阳光刺得他有些恍惚。
骆开元跟在半步之后,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港口的喧嚣扑面而来——叫卖声、货箱落地声、苦力的号子声,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
他下意识按了按剑柄,玉石的棱角硌着掌心。
远处茶棚的阴影里,有人压低了斗笠。
莫声谷是连夜下山的。
马鞭抽碎了一路露水,他脑子里反复滚着那几句话:官船、同行、水师旗号。
每一个词都像针,扎在武当百年的清誉上。
张松溪没拦他,只在山门处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