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留神!”
骆开元的警示刺破了凝滞的空气。
谢逊的动作快得没有半分征兆,掌心在膝头一拂,那柄沉沉的刀便已握在手中。
另一只手猛击甲板,借力腾身的刹那,一道寒光斜劈而出,直取宋青书肩臂。
这一击只为卸去对方反抗之能。
若不是骆开元始终紧盯着谢逊的动静,在狮王暴起瞬间喊出了声,宋青书绝无可能躲开这迎面而来的一刀。
喝声入耳,宋青书余光瞥见那道逼近的身影,心头骤然一紧。
何处露了破绽?
他来不及细想,只见刀光已扑至身前——那是屠龙刀,沾着便非死即残。
寒意从脊背窜起,宋青书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幸而他自幼受武当教导,虽未至一流境界,所学的却是江湖上最精妙的功夫。
听见警示、看见刀锋的同一瞬,他全身内力疾涌,足跟猛向后挫,在木板刮出半尺痕迹。
紧接着脚尖连点甲板,身子如被风卷起的落叶般斜飘出去。
武当梯云纵。
冷冽的刀气擦过他鼻尖,衣襟裂开一道长口。
直到后背撞上桅杆,宋青书才喘出一口浊气。
额间湿冷的汗滑下来,他抬手抹去,心底涌起一阵模糊的庆幸。
宋青书很清楚自己与谢逊之间的实力悬殊。
他根本没有生出交手的念头,在察觉变故的瞬间,唯一的反应便是退走。
哪怕只是慢上
谢逊正被数道身影围在当中,刀光与掌风交织成一片。
宋青书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骨节微微泛白。
船上的朝廷人马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多。
除了黄河四友,以及早先随他们一同从岛上归来的四名红衣番僧,还有几个身着灰袍的僧人静立在一旁。
但最关键的一着,在于骆开元的动作。
这位此行主事之人,在谢逊身形刚动的刹那,手腕便是一振。
一只小巧的瓷瓶划破空气,直射向谢逊的方位。
屠龙刀的锋刃轻易将瓷瓶剖成两半。
里面盛着的东西随之散开,无声无息地弥漫在谢逊周围的空气里。
没有颜色,也没有气味。
那是朝廷掌控的秘药,十香软筋散。
药效发作得极快。
谢逊只觉得体内奔流的内力骤然迟滞,随即迅速消退,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再也提不起半分。
他能倚仗的,只剩下一身锤炼多年的外功招式,以及手中那柄无坚不摧的宝刀。
围攻他的人却早有准备。
黄河四友各自占据方位,出手狠辣精准,每一人的修为都不在江湖闻名的五散人之下。
四名红衣番僧招式诡谲,身形飘忽,配合着三名来自西域金刚门的灰袍僧人——或使凌厉的龙爪手,或运刚猛的金刚指力,皆是正宗的少林绝艺。
这般阵势,即便谢逊内力完好,也需费一番周折,何况此刻他气海空空。
屠龙刀挥出的寒光虽能逼退近身的攻击,却无法护住周身每一处破绽。
更何况,甲板上的朝廷卫士已在号令声中集结,一队手持刀盾的水兵正稳步围拢上来。
骚乱并未持续太久。
谢逊被骆开元亲手封住几处要穴,随后用铁链捆缚结实,押往底舱的水牢关押。
处理完这些,骆开元整了整衣袖,仿佛方才什么也未发生。
他走向已换过衣衫、面色恢复平静的宋青书,在船头站定,抬手轻轻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宋少侠不必挂怀。”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异样,“谢逊毕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若非郡主赐下的药物奏效,我们几人也不敢说能轻易拿下他。”
骆开元的话音在海风里停了停。
他侧过脸,目光扫过宋青书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又开口:“宋少侠不必忧虑。
待谢逊与屠龙刀平安送至大都,莫说让你与图雅姑娘重逢,便是郡主那边的赏赐,也绝不会叫你失望。”
这句话落下,宋青书的面色骤然变了。
他的脸颊迅速涨红,仿佛下一刻就要发作,却又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按住了。
那股几乎要冲出来的怒气,在喉头滚了几滚,终究沉了下去。
他只从鼻子里哼出两声,眼皮往上掀了掀,嘴角扯出个凉薄的笑:“你们手里……能有什么像样的东西?”
骆开元听了,反而放声大笑。”我大元朝廷坐拥四海,”
他声音里透着十足的把握,“金银珠玉不过俗物,便是武功秘籍也是应有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