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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能怎样?
一阵香气忽然飘近。
带着体温的斗篷轻轻落在他肩上,蜀锦的料子滑过脖颈。
“公子,夜深了。”
他反手握住那双正要抽走的手,将人带到身前。
是小芸。
从他来到这世界的第一天起,就是她在身旁。
这些年过去,他们之间早就不止主仆那么简单。
“你啊……”
他叹了口气,指尖轻点她的鼻尖,“我这身内力,还怕这点风么?”
话没说完,却看见她眼里晃着的不安。
他忽然明白了——她在怕什么。
指尖抚过小芸的肩头时,慕容白察觉到了那细微的颤抖。
他没有移开手,反而将掌心稳稳地按在那里。
“名分暂时给不了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在斟酌重量,“但别处……你不会去。”
怀里的身躯似乎僵了一瞬。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周芷若的名字即将与他并排写在婚书上,而一个失了倚仗的丫鬟,往后的日子会怎样黯淡。
至少,在她心里,那幅图景已经蒙上了灰。
“芷若性子软。”
他忽然笑了笑,指节在她手背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敲一扇不必打开的门,“容得下人。”
小芸抬起头。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恰好映亮她的眼睛。
那里面原先浮着的雾气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近乎固执的清澈。
“能留着伺候公子,就够了。”
她说,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深潭,“名分……我不贪。”
慕容白没接话。
他捻起案上那杯冷透的酒,看着杯沿反射的碎光。
夜风穿过庭院,带起远处竹叶的沙沙声。
直到送走小芸,掩上门,他才将杯中物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时,某个念头终于钉进了心底。
中秋这日,昆仑山三圣坳里挤满了人。
晨时的阳光还带着初醒的淡金色,斜斜切过广场两侧的旗幡。
何太冲要在这天把掌门之位传给赵昊——江湖上人人都知道这个消息。
老掌门年事已高,应付不来那些越来越复杂的纷争;而明教那边,慕容白坐上教主之位后,正道这边急需一个能与之抗衡的年轻面孔。
赵昊够格。
武功、声望、处事,都挑不出毛病。
就算他和那位明教教主或许流着相近的血,也没人在意了。
坳子里飘着檀香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少林武当的人坐在东首,峨眉华山崆峒在西侧,青城、青海、雪山、天山这些门派散在中间。
甚至明教也来了人。
白眉鹰王殷天正独自坐在北面角落的席位上,抱臂看着场中,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自何足道之后,昆仑派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昆仑山巅的仪式已筹备多时。
当各路人马齐聚山门,这座古老宗派的气度便毫无保留地铺展在众人眼前。
华服加身的慕容白立于祖师牌位前,接过象征权柄的三件信物。
起身刹那,他周身流转的内劲如潮汐般漫开,将场中肃穆推至顶峰。
观礼席间掠过无声的震动——昆仑,怕是要改换天地了。
那三样传承之物:一方玉印,一柄古剑,一杆拂尘。
何太冲将它们逐一递到年轻人手中。
看着慕容白悬印于腰,负剑于背,拂尘轻搭臂弯,晨光里那身锦绣道袍流转着淡紫辉光。
老者眼眶发热,喉间涌起难以言喻的温热。
“从今往后,昆仑便托付与你了。”
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入风中:“莫负先人遗志。
如今世道昏浊,正是我等执剑涤荡之时。”
这番话让慕容白胸中如有炽炭灼烧,亦令台下各路豪杰暗自凛然。
昔日的昆仑虽雄踞西域,一旦越过甘凉地界,声威便似蒙尘的明珠。
正因如此,年轻人才会费心将华山、武当两派拢入盟中,借他山之石铺就前路。
可眼下看来,昆仑所求远不止于此。
这尊百年大派竟欲东进中原,趁乱局分一杯羹。
再加上今日与峨眉联姻结盟,两派同气连枝之势已成。
昆仑腾跃之姿已现,怕是连少林也难以轻攫其锋。
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