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加入战局,胜负的天平立刻开始倾斜。
玄冥二老原本围着灭绝师太猛攻,眼看就能将人制住,拿到郡主点名要的剑。
见到这情形,哪还敢耽搁?
两人对视一眼,掌风骤然加紧——先夺剑再说,至于这些兵卒是死是活,本就不在他们心上。
寒风卷过残破的院落,两道灰影如鬼魅般立在断墙前。
鹿杖客的掌风先到,带着阴寒湿气印上那老尼的后背。
骨骼碎裂的闷响被咳嗽声掩盖,暗红的血沫溅在青石缝里。
鹤笔翁的手已探向那柄坠地的古剑——剑身映着天光,微微发颤。
“退下!”
两道清喝几乎同时响起。
剑锋破空,横在灰影与伤者之间。
贝锦仪的虎口震得发麻,周芷若的呼吸凝在喉头。
她们握剑的姿势仍守着峨眉派的起手式,可腕间已没有内力流转的温热。
远处传来兵刃碰撞的嘈杂,却隔着一重又一重的断壁。
两个老者交换了眼神。
鹿杖客舔了舔嘴唇,目光像沾了油的刷子,慢慢扫过年轻女子被汗浸湿的鬓角、绷紧的下颌、随呼吸起伏的衣襟。
“可惜。”
他喉咙里滚出混浊的笑,“郡主说要活的。”
鹤笔翁会意地咧开嘴。
他们谁也没看那些仍在苦战的本部人马,仿佛那些嘶喊只是远处的蝉鸣。
“三个都带走。”
鹿杖客补充道,袖口已凝起白霜。
贝锦仪的指甲陷进掌心。
周芷若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
她们背后,师父的咳声越来越弱,每一声都带出更多的血。
不能退。
这个念头比剑刃更冷,也比剑刃更硬。
鹤笔翁忽然动了。
没有招式,只是随意地伸手一抓——像摘一片垂在枝头的叶子。
剑锋迎上去时,贝锦仪想起幼年见过被洪水冲走的蚂蚁。
它们抱着草屑,在漩涡里打了个转,就不见了。
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拨开迎面而来的剑锋,第三根手指已顺势探出,直取二人胸前要穴。
败局已定。
贝锦仪与周芷若眼中最后的光亮正迅速熄灭。
就连被她们护在身后的灭绝师太,此刻也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内伤与寒毒早已掏空了她最后的气力。
霜色爬上她的眉梢,失血过多的身体连抬起指尖都做不到。
她只能看着。
看着两个徒弟用单薄的肩膀挡在自己身前,看着那两道身影被玄冥二老随手制住,看着他们如约点住三人穴道,要将她们带去某个郡主面前。
敏敏特穆尔——这个名字忽然浮现在灭绝师太昏沉的意识里。
她想起几天前的深夜,那个悄然来访的身影,想起那些被自己轻忽的警告。
苦涩漫过咽喉。
若是当初……若是六大派能暂且放下成见……
她闭上了眼睛。
贝锦仪与周芷若相视无言,眼底只剩一片灰败。
然后,有人来了。
紫衣的公子不知何时已站在她们身前,折扇半展,堪堪拦住玄冥二老再度探出的手。
扇骨与指风相触的刹那,竟将两人逼得后退半步。
周芷若怔住了。
她认得这张脸。
汉水河面的薄雾里,曾有人踏浪而来,笑着对她说:“私下唤我慕容哥哥便好。”
此刻,这道背影并不算宽阔,却像骤然拔起的山峦,将漫天风雨尽数截断。
她喉头一哽,声音轻得发颤:
“慕容哥……”
话音出口的瞬间,周芷若才意识到自己险些唤出了那个名字。
慕容白闻声转头,视线与她撞在一处,她立刻抿紧了唇,将余下的音节咽了回去。
可眼底那些藏了许久的情绪,却像化不开的浓墨,一层层漫了上来。
贝锦仪站在一旁,隐约听见了周芷若的声音,却只当她在喊慕容白的名字。
她望着那张与昆仑派赵师弟几乎重叠的面容,心底轻轻一叹,随即抱拳躬身,语气郑重:“多谢慕容少侠。”
明教的援兵到了,连这位曾在光明顶震慑群雄的人也来了。
贝锦仪明白,周芷若也明白,就连一直沉默盯着慕容白、神色复杂的灭绝师太也清楚——她们,算是脱险了。
“两位先去照看师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