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成了此刻最紧要的议题。

    “直接冲出去。”

    会议才开了不久,崆峒派里一位姓唐的老者便哑着嗓子开口。

    他朝着四周拱了拱手,脸上凝着一层霜色:“朝廷跟明教是死仇,跟我们六大派,可未必真有非要见血的过节。”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咱们代表的,是中原武林的脸面。”

    话说得含蓄,意思却明白——崆峒不愿再折损人手,去挡朝廷的刀锋。

    “请空闻大师斟酌。”

    又一位崆峒老者起身行礼。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潭里,顿时漾开一片附和之声。

    “那帮人向来诡计多端,别反被当了刀使。”

    “何必替明教拼命?”

    “大师,早做决断才是啊……”

    七嘴八舌的议论嗡嗡响着,话里话外都是一个念头:趁早离开光明顶,回中原去。

    仿佛他们真想走,朝廷就会敞开一条路似的。

    人总是先顾着自己。

    他们竟觉得,只要六大派此刻撤走,即便朝廷大军埋伏在侧,也未必会真动手。

    可笑。

    扮作慕容白模样的傅安晨垂着眼,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他瞥见师父何太冲沉默的侧脸,又望见武当几位侠客紧锁的眉头,心里稍稍定了些。

    幸亏师弟早有布置,暗地里已拉拢了几方助力。

    即便如此,联军内部早已人心涣散。

    崆峒、海沙、巨鲸……好几个门派的掌门都已明确表露了退意。

    扇骨合拢的轻响截断了帐内的嘈杂。

    鲜于通将折扇抵在掌心,目光扫过那些紧锁的眉头。

    他开口时语调平稳,仿佛在讨论明日天气:“既然情报已至,山路便不再是死局。”

    帐内烛火随着他的话音微微晃动,将众人变幻不定的神色投在帐布上。

    崆峒派几位老者最先颔首。

    他们交换眼神的动作很轻,像秋叶擦过地面。

    空闻方丈的指节缓缓拨过腕间佛珠。

    檀木珠子相触的声响细碎而规律,如同某种计数。

    片刻静默后,他抬起眼睑:“鲜于施主思虑周全。”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像诵经时平稳的调子。

    少林千年古刹的瓦檐下经历过太多风雨,他知道何时该合上山门,让铜钟的余韵代替刀剑的争鸣。

    与官家对峙从来不是明智的选择——佛寺的田产需要安稳的年份,功德碑上的名字亦需香火延续。

    慕容白曾站在昆仑山巅的冷风里,对师父剖析过这些。

    那时山雾漫过松林,将远山的轮廓浸得模糊。

    三大道门的盟约在更早的夜晚便已结成,烛光在羊皮地图上摇曳,勾勒出各种可能的路径。

    此刻空闻方丈的言语并未偏离那些预想的轨迹,因此何太冲只是垂目凝视着茶盏中渐沉的叶梗,宋远桥则保持着抱剑而立的姿态,仿佛入定的雕塑。

    “只是——”

    空闻方丈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先前更缓,像溪水流过石隙,“若那送信之人,在字句间埋了荆棘呢?”

    他问完这句便不再言语。

    佛珠重新开始转动,一颗,又一颗。

    鲜于通感受着掌心折扇冰凉的触感。

    帐外传来隐约的马嘶,混着夜风卷动旗帜的猎猎声。

    他看见崆峒派有人握紧了椅背,海沙帮的汉子们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这些细微的骚动像水纹般在帐内扩散。

    他忽然笑了。

    折扇在掌心轻轻一叩,发出短促的脆响。”既然如此,”

    他的视线掠过何太冲微不可察的颔首,掠过宋远桥半掩在袖中的剑柄,“便需劳烦昆仑与武当的同道,先行探一探前路了。”

    众人的视线聚了过来。

    鲜于通的目光在何太冲与宋远桥脸上各停了一瞬,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说起轻身功夫,昆仑的云龙三折,武当的梯云纵,都是顶尖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帐内静了静,“昆仑派对此山地势,又最是熟稔。”

    他顿了顿,折扇在指尖转了个圈。”不妨由这两派,挑些好手,往这几个方位先探一探。”

    帐壁上悬着那张图,明教指出的几处朝廷伏兵位置,墨点早已洇透纸背。

    所有能下山的路径,像蛛网般摊开,被每一双眼睛反复描摹过。

    扇骨抬起,落在地图某处,轻轻一叩,继而斜斜划开一道弧线。

    几条路线便被那扇尖勾勒出来,蜿蜒指向山外。”若依此而行,”

    鲜于通道,“麻烦,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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