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但少林寺的粮道,也
灭绝师太的呼吸滞了一瞬。
她重新坐下,木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消息……昆仑派知道了?”
“师父与师娘方才已商议过。”
慕容白垂下眼帘,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昆仑会抽调人手,天明前动身,沿西线插过去,看能否截住尾巴。”
他顿了顿,“但主力不能撤。
光明顶近在眼前,若此刻分兵,便是前功尽弃。”
“所以你来寻我。”
灭绝师太
慕容白迎上她的目光。”是。
更因为师太您坐镇于此,各派皆服。
武当少林那边,需得一个足够分量的人去递话,他们才会信,才会立刻动起来。”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
灭绝师太盯着他,仿佛要透过皮肉看清底下盘绕的筋络。
良久,她忽然极轻地点了下头,动作快得像是错觉。”带多少人?”
“八个。
最多十个。
人多反易暴露。”
慕容白道,“子时三刻动身,赶在天亮前过鹰嘴涧。
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
灭绝师太站起身,走到帐边一只铁皮箱前,掀开箱盖,取出一柄用油布裹着的短剑。
她解开布条,剑身出鞘三寸,寒光割开了昏黄的光线。”
她将短剑递过来,剑柄朝前,“见到宋远桥或是空性,将此物呈上,他们自会明白。”
慕容白双手接过。
剑柄还残留着箱体内侧的阴凉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手心。
他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欲走。
“赵师侄。”
灭绝师太忽然叫住他。
他回头,看见师太仍立在原处,身影被灯光拉得细长,投在帐壁上,微微晃动。”你师父将掌门之位传你的心思,我略有耳闻。”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此事若成,昆仑派在江湖上的话语权,便不再是今日这般光景。
你……好自为之。”
慕容白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冰凉的金属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清醒。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欠身,随即掀帘没入帐外浓稠的黑暗里。
油灯仍在原处静静燃着。
灭绝师太站在原地未动,听着那阵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被夜风吞没。
她缓缓坐回凳上,合上眼,手指在膝头极轻地敲击着,一下,又一下,仿佛在计算着什么看不见的刻度。
帐外,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起来,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冰冷的鱼肚白。
她盯着慕容白紧蹙的眉峰,声音压得很低:“莫非是那边……有了动静?”
“是。”
慕容白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陶茶碗的边缘,“刚传回的消息。
三千铁骑已经进了昆仑山,藏在暗处。
他们的算盘,是要将六大派和明教一齐吞掉。”
话音未落,坐在对面的老尼姑眼底骤然腾起两簇寒火。
她没拍桌子,只是搁在膝头的手攥紧了灰布僧袍,骨节泛出青白色。”好精的谋划。”
她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嗓音像磨过的生铁,“好啊,那就来。”
她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点暖意。”先踏平光明顶,再回头收拾那些蹄子。
郭襄祖师的名号,总不能在我手里蒙尘。”
三千铁骑?她不在乎。
袖中那柄古剑贴着腕骨,传来沉甸甸的凉意,这凉意让她血液烧得更烈。
话已出口,带着硝石与铁锈的气味,斩钉截铁。
慕容白看着她眼中灼灼的光,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这态度在他意料之中,可要扭转它,怕是要费一番周折。
然而峨眉这股力量,他非借不可。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迟疑。
“师太,”
他声音放得缓,带着晚辈特有的恭谨,“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老尼姑瞧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眉梢的厉色反倒淡了些许。
她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浅的弧度,摆了摆手:“说吧。
这里没有外人。”
慕容白仍踌躇着,唇抿成一条线。
老尼姑看他这般,那点笑意又深了
说你也到年纪了,想着向我那芷若徒弟提一提,若是两家能结个姻亲,岂不是美事?”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