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无疑是往影子里又添了浓墨。

    所幸,消息送得及时。

    胡青牛带着妻子走了,去了西南的密林深处。

    踪迹抹去,人便安全了。

    一位良医得以存续,对这纷乱的世道,总归是件值得宽慰的事。

    他在废墟前站了许久,直到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一层灰白的余烬。

    这才转身,依着记忆里一幅简略的图线,向后山走去。

    山洞的入口被藤蔓半掩着,里面泛着阴湿的土腥气。

    他没费多少力气,就从松软的土层里,掘出了一只裹着泥的铜匣。

    匣子不大,入手沉甸甸的,边角已被岁月磨得圆润。

    来此之前,他心里已隐约有过揣测。

    此刻指尖搭上冰凉的铜扣,轻轻一掀——果然,映入眼帘的物事,与他所想相去不远。

    两册书卷,一封信笺。

    信笺上端正写着几个字:赵公子亲启。

    他没有先去碰那两册书,而是拈起了那封信。

    铜匣密封得很好,尽管藏在这样潮闷的所在,纸张也只是微微泛了黄,边缘略有些脆硬。

    字迹倒是清晰,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当年托人带去的几句话,竟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波纹比他预想的要远得多。

    它不止推开了迫近的死劫,改换了那两人命定的轨迹;更似一阵风,吹散了横亘在那对夫妻之间经年的雾障。

    在生死威胁面前,旧日的执拗与隔阂,忽然就显得轻飘了。

    或许,对他们而言,这破镜重圆、执念消解,远比性命得保更值得感激。

    信里的笔墨也印证了这点:活命之恩只是寥寥数语带过,余下的篇幅,却絮絮写着夫妻二人这些年的琐碎与和解。

    字里行间,透出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信末写道,此去苗疆,山高水远,江湖事大抵是再不会涉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