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本以为聚一会儿就散,谁料到闹到这般时辰。
这下可好,回不去了。
大脚婶那儿,灯怕是早熄了。”
她确实没料到这场聚会竟拖到深夜。
此刻站在街头,竟想不出一个能收留自己的去处。
这座城那么大,楼宇幢幢,灯火万千,却没有一扇窗是为她亮的。
一股子孤零零的酸楚漫上心头,叫她鼻尖微微发涩。
“程村长……小可说得对,你是个出挑的人。”
她望着远处模糊的街灯,思绪飘忽,“可你中意的,究竟是哪样的姑娘呢?像我这般,还是……王小蒙那样的?”
这一晚的言谈往来,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搅乱了她原本平静的思绪。
从前虽也偶尔掠过些朦胧的念头,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切地、翻来覆去地掂量过。
张可那些话,一句句敲在心上,激起的涟漪久久不肯平息。
呼——
又一阵风卷地而来,寒意穿透衣衫。
陈艳楠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何曾想过,自己竟会有这般狼狈的时刻,彷徨在深夜的街头,无处可归。
“早知如此,真不该来。”
她裹紧外套,声音里带着懊恼,“简直是自讨苦吃。”
她挪动脚步,躲进一栋写字楼挑出的门檐下。
这儿有片窄窄的避风处,能暂且挡一挡刺骨的凉风。
时节已入深秋。
夜风一起,那股子冷意便往骨头缝里钻。
陈艳楠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摸出钱包,抽出那张单薄的身份证。
“看来……今晚只能找间旅馆凑合了。”
她望着空荡的街面,喃喃道,“若是在外头硬捱一夜,只怕要冻出病来。”
正要抬步往街那头依稀亮着灯牌的旅店走去,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一片漆黑,没有显示号码。
陈艳楠迟疑一瞬,还是按下了接听。
“喂?您好,我是陈艳楠。”
她将手机贴近耳边,试探着问,“请问是哪位?”
夜色已深,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陈艳楠瞥了一眼屏幕,这个时间,本不该有来电的。
可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让她的指尖微微一颤。
“艳楠啊,你跑哪儿去了?天都黑透了,婶子还在家等着你呢!”
那熟悉的乡音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心防。
陈艳楠的眼眶倏地红了。
是谢大脚。
她不过进城参加一场聚会,这位住在村头的婶子竟一直惦记着。
这份朴实的牵挂,让陈艳楠心头又暖又涩。
只是想到眼下的窘境,她不禁有些难为情。
“婶子,我……还在城里呢,有点事耽搁了。”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谢大脚的语气急切起来:“这都多晚了?聚会还没散?啥时候能回村啊?”
陈艳楠轻轻叹了口气:“遇上点小麻烦,不过我能处理,您别操心。”
她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什么,“对了婶子,这么晚了您去哪儿找的电话?快回去歇着吧,我真没事。”
“我在程村长家呢!”
谢大脚的声音斩钉截铁,“别跟婶子逞强,实在不行,我这就进城接你去!”
陈艳楠鼻尖一酸。
谢大脚是知道她处境的——若非担心她在外面吃亏,怎会深夜还守着电话?
“真不用……”
她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忽然插进一道低沉的男声。
“陈艳楠,把位置发过来。”
那声音像一块石子投入静湖,在她心里荡开层层涟漪。
是程飞。
陈艳楠怔住了,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从未想过,这个人会在此刻出现,用这样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要来接她。
程村长,这太麻烦您了……我自己的事情不该耽误您时间,况且天色这么晚了……”
陈艳楠的声音在夜风里微微发颤。
话未说完,听筒那端已传来程飞沉稳而不容置疑的回应:“艳楠同志,别多想。
大脚婶担心你夜里不安稳,我必须确保你平安回来。
往后你就是象牙山的人了,这是我作为村长应尽的责任。”
电话交还给谢大脚时,她温厚的嗓音接着响起:“艳楠啊,千万别往心里去。
从咱村到城里是有一段路,可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