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对父女间的拉锯战持续太久,久到关怀被听成命令,担忧被看作阻挠。
陈父此番不过例行叮嘱,落在积怨已深的女儿耳中,却成了又一重枷锁。
误解层层堆叠,终于压垮了沟通的桥梁。
程飞起身走到窗边,午后的光斜斜铺在陈艳楠肩头。”你的委屈,我懂。”
他声音温和,“这事本没有对错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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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艳楠眼睛一亮,嘴角扬起释然的弧度:“看吧,明事理的人都会支持我的。
谁不想闯出更广阔的天地呢?”
“先别急。”
程飞转过身,双手虚按了按空气,“你父亲那片苦心,未必是你想的那样。
我打听过,他无非盼着你能在稳妥的环境里扎根成长。
只是话传到彼此耳中,早已变了味道。”
他顿了顿,观察着姑娘逐渐凝重的神色,“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这番话像颗石子投入深潭。
陈艳楠怔住了,父亲沉默的背影忽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那或许不是顽固的阻挡,而是张开的、却总被她错身躲过的怀抱。
程飞的话让陈艳楠陷入沉思。
难道他真是为自己着想?
她静默片刻,才轻声说道:“眼下……我确实不愿见他。
或许过些日子,这种僵持自然就淡了。”
和父亲争执对陈艳楠而言早已不是新鲜事。
以往每次矛盾,两人谁也不肯退让,总要等时间慢慢将锋利的情绪磨平。
但程飞显然不赞同她的态度。
“艳楠,这话我得劝你一句。”
他语气温和却坚定,“为人子女,有时不必太倔。
老一辈观念固着,把话说开反而更好。
长久对峙下去,对谁都是负担。
你再仔细想想。”
一旁的谢大脚听着,不由微微颔首。
她活到这岁数,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是啊,年轻人若想在外头闯荡,家里这关总得迈过去。
若由着心结一直埋着,对谁都是一颗不知何时会响的闷雷。
即便只是可能,依程飞的性子,也不愿见到那样的局面——那不仅会拖住陈艳楠的脚步,更可能牵连整个象牙山的招商布局。
这是程飞绝不肯放任的后果。
陈艳楠听完,彻底安静下来。
这些日子,她并非没有思量过与父亲之间这道坎。
此刻被程飞点破,心里也渐渐透亮:一直僵着,确实不是办法。
只是多年积习难改,要她向那个同样固执的父亲低头认软,终究跨不出那一步。
想到这儿,她眉间浮起一层淡淡的郁色。
谢大脚在一旁轻声劝道:“艳楠,这事还是听程飞的吧。
他比你更清楚你爹的脾气,总不会害你。
再说了,若是你能把家里的疙瘩解开,不正好说明你处事有方吗?对你自个儿也是个锻炼。”
这话说得在理。
陈艳楠听了,低头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程飞见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对于这位来村里锻炼的姑娘,他本来并无太多要求。
人家是来长见识的,过分强求反倒不合适。
但若能借此机会让她学会圆融处事,倒也是桩好事。
往后,这姑娘说不定真能为山庄添一份力。
“艳楠,你也知道,我不过是这小山村的村长,本不该插手你的家事。
如今说这些,纯粹是站在朋友的立场。
改善与家人的关系,确实是你眼前的一道坎。
若能迈过去,我会真心佩服你的本事。”
陈艳楠抬起眼,目光里掠过一丝讶异。
她没料到,这件事在程飞心中竟有这般分量。
不再踌躇,她忽然站起身,眼神清亮而坚定:“程村长,我明白了。
不就是回家给爹赔个不是吗?您放心,我做得到。”
这一刻,她仿佛卸下了心头重担,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程飞朗声笑起来,抚掌称好。
“有志气!艳楠,我从你身上瞧见了难得的韧劲。
过了这一关,你必定能脱胎换骨。
我信你。”
谢大脚也舒展眉头,眼里满是欣慰。
陈艳楠终于松了口,谢大脚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亲热地揽住她的肩膀:“早该这样了!婶子肯定站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