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倒真勾起了程飞几分兴致。
借着报上的文字和李大国的叙述,他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原来,不久前李大国在报纸上读到一则消息:离象牙山村不远有家酒厂,因老板债务缠身,已走到破产边缘。
如今厂方正在公开求助,盼有人能伸手拉他们一把。
李大国读罢,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
他此番前来,就是想问问程飞的主意——这忙,他该不该帮?
在李大国的眼里,程飞不啻于一位人生路上的引路人。
因此,只要程飞摇头,他绝不敢往前多迈半步。
帮或不帮,全凭程飞一句话。
面对这般情形,程飞自己其实也拿不准主意。
按常理说,李大国的酒厂才刚起步,能顾好自家一亩三分地已属不易。
可他这份心思,却也未必不可行。
毕竟,对方正处危难,若能在此时搭把手,也算结下一段善缘。
当然,程飞终究是一村之长,对企业间的往来本不甚挂心。
只是这一次,李大国提到的那家厂子,恰巧也是酿酒的行当——单这一点,就足以让程飞多留几分意。
在程飞看来,要不了多久,李大国的酒厂就该扩一扩规模了。
眼下生意正红火,若不早作打算,只怕日后要落得个供不应求的尴尬局面。
若能借此机会多打通两家合作方的渠道,倒也算是一步好棋。
程飞沉吟片刻,抬眼看向李大国:“大国,你这个思路确实可取。
只是我有些好奇,你对这件事的成功率预估有多少?”
这话像一粒火星,倏地点亮了李大国眼底的光。
他未曾料到,对方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肯定了他的提议。
这些年四处碰壁的经历,早已将李大国的锐气磨去了大半。
即便是眼下这般细微的决策,他也难以独自决断——若没有程飞的认可,他总觉得心里悬着块石头。
此刻程飞的反应,无疑给他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这至少证明,自己的方向没有走偏。
“程村长,实不相瞒,这个计划在我心里酝酿很久了。”
李大国挺直脊背,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以那边目前的局势来看,情况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紧迫。
所以我准备了两个备选方案。”
程飞眉梢微动,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短短时日,李大国竟成长至此。
做事开始有章法了?
他颔首示意:“倒是小看你了,如今考虑事情这般周全。”
被这么一夸,李大国反倒有些赧然,抬手摸了摸后脑:“都是程村长带得好。
要不是您一路指点,我哪能有现在的长进。”
这话说得恳切,并非奉承。
在李大国的世界里,程飞确如引路的灯盏。
若没有这盏灯照过前路,单凭自己摸黑前行,绝走不到今天。
程飞只是淡淡笑了笑,未作回应。
李大国却已趁势向前倾身,语速加快了几分:“程村长,我反复推敲过,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很高。
您若方便,我现在就把两个方案详细说一说?”
程飞嘴角微扬,轻轻点了点头。
“行,眼下正好得空,你且说说看。”
李大国神色骤然一敛,整个人都肃穆起来。
他站起身,面向程飞,声音压低了几分:“程村长,依我看,眼下要动那酒厂,最要紧的是从他们管事的几个人下手。
咱们得把经营权攥到自己手里——这才是上策。”
程飞听罢,心头微微一震。
这小子……胃口倒是不小。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对方继续:“这是头一步,那第二步呢?”
李大国见他并未直接否定,眼底掠过一丝光亮,语气也松快了些:“这第二着嘛……不如使些手段,直接从老板那儿把厂子盘过来。
虽说传出去可能不太好听,但省时省力,见效最快。”
程飞眉头渐渐蹙紧。
按常理,以李大国酒厂如今的势头,本不必走这样的险棋。
可他既然提了,恐怕心里早已盘算过多回。
从前,程飞确实是个只看结果的人。
但如今不同了。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许多事都得讲个公道、求个稳妥。
能像他这样处处权衡的村长,并不多见。
李大国瞧见他神色变化,心头不由一紧,赶忙追问:“程村长,您觉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