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牙山村中,许多人的念头仍守着旧日的框框。
寻常日子里,大伙儿更愿意一步一步走得稳妥,不愿冒半点风险。
像程飞这般干脆利落的决断,村里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做得出来。
也正因如此,若想说服乡亲们认同这份计划,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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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大脚脸上漾开笑意,拉着陈艳楠的手说:“艳楠啊,婶子这回可算明白了,真得多谢你点拨。”
陈艳楠抿嘴笑了笑,神情里透着质朴。
“婶子别客气。
我虽然只来过象牙山两回,却觉得村里人都实实在在的,和谁说话心里都踏实。”
这话倒是不假。
陈艳楠自小在城里长大,见惯了市井中种种心计与盘算。
如今能遇上这样淳朴的乡情,对她来说,反而是一段难得的体验。
谢大脚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了几分探询:
“不过艳楠啊,刚才送你过来的小蒙,我瞧着你俩之间好像有点不对付?是不是闹什么误会了?”
王小蒙的性子,谢大脚再清楚不过。
这姑娘向来是村里出了名的好脾气,这么多年从未听说她和谁红过脸。
可方才那一幕,谢大脚分明感觉到王小蒙对待陈艳楠的态度有些异样。
听到王小蒙的名字,陈艳楠眼神微微黯了黯。
她轻叹一口气,低声道:“婶子,其实我今天也是头一回见小蒙姑娘,之前根本不认识。
要是真有什么误会……大概是她觉得我和程飞在处对象吧。”
谢大脚一听,眼睛顿时睁圆了。
“啥?就因为这事?”
做了十几年媒,谢大脚对年轻人之间这些细腻心思最是敏感,当即追问道:
“艳楠,那你跟小飞……真没啥?”
谢大脚直截了当地问出那句话时,陈艳楠脸颊微微泛红。
她向来不是那种能坦然与人谈论私事的性子,此刻被这么一问,只觉得耳根发热,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婶子,我和程村长……真的才见了两面。”
她声音轻了些,带着点无奈的恳切,“连熟悉都谈不上,哪里会想到别处去。”
谢大脚却眯起眼笑了,那笑容里藏着多年说媒练就的敏锐,像瞧见了什么旁人未察的苗头。
“丫头,你可别不信,婶子这双眼看过多少对缘起缘落。”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语调笃定,“有些人哪,头一回照面,空气里就飘着不一样的味儿。
你和程飞,我看有戏。”
陈艳楠一时接不上话。
她垂下眼,心里泛起细密的困惑。
两次短暂的碰面,几句客气的寒暄,连对方喜好性情都摸不清,怎可能扯到情愫上去?感情总该需要时日慢慢沉淀,像溪水绕过石头,一寸一寸磨出痕迹才对。
可谢大脚话里话外的热络,让她隐隐觉出些别的意味。
她抬起眼,语气放得更轻,却转了个方向:“婶子,程村长这样出众的人,怎么一直没成家呢?是不是……心里有什么标准?”
这话问得谢大脚一怔。
方才她只顾着试探姑娘的心思,没料到对方轻轻巧巧就把问题抛了回来。
她顿了顿,对程飞的感情事,其实她也所知不多,只隐约听人提过那孩子忙村里的事忙得顾不上自己。
“你放心,”
谢大脚很快又笑起来,拍了拍陈艳楠的手背,“小飞那孩子踏实着呢,就是被工作绊住了脚。
这样的好苗子,错过了,往后可难寻第二个。”
陈艳楠彻底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只是初来乍到,怎么就像是被推到了某条看不见的线上,非得往某个方向走不可?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停留于此,片刻之后,这位热情过头的妇人不知又会冒出什么令人局促的念头。
陈艳楠站起身,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阿姨,时候不早了,程村长大概也快回来了,我到外面去等他吧。”
话音未落,她便匆匆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小卖部。
谢大脚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由得笑出声来。
“这姑娘,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到了该考虑终身大事的年纪,就得主动些,等将来看中的人被别人牵走了,那才真是哭都找不着调儿。”
在说媒拉纤这件事上,谢大脚确实算得上阅历丰富。
她也的确有说这话的底气——方圆几十里内,谁不知道谢大脚是位金牌媒人?经她撮合成对的夫